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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琳瑯彷彿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她回到什么都沒有的虛空中,靜靜忍受千古的寂寞。
「龍錦?黎淵雅?」她焦急喚道。
一切的存在皆為南柯一夢嗎?是天道對她開的殘酷玩笑?
她不曉得自己為何存在?天道既化育她,為何又讓她有知卻無感,痛苦囚禁在虛無的牢籠中?數千年間,只有白澤偶爾過來,說說世間模樣,要不然便是有誤闖洪荒的蟲魚鳥獸、或特意來挑戰的妖獸、或想除妖滅魔的大能修士零星出現,讓她勉強排遣寂寥。
「我在這兒。」黎淵雅冰涼的手握住她的手。
宇琳瑯訝異地睜開雙眼,眼前視野從模糊變為清晰,她見到藏青絲綢銀紋的帳幕從頂端垂下,她躺在獸毛氈毯上,裹著絲綢被,她側過頭,視線對焦到坐在一旁的黎淵雅的面龐,他好像變了,又似乎沒變,一樣的面容,然而卻穿著靛青銀色暗紋的華貴衣袍,發髻上束著玉冠,看上去便像人間的王族。
「龍錦呢?」她開口急道。
「他在隔壁寢殿,我現在叫他過來……」黎淵雅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宇琳瑯阻止。
「不必了,他無事便好。」宇琳瑯揮開他握著的手,坐起身,自相遇以來頭一次對他投以冰冷的目光。「你對我控魂了?為什么?」
「不如此做,我怕你不肯隨我走,那時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跟你說明前因后果。你能聽我解釋嗎?」黎淵雅的聲音帶著深切的懇求。
「你說,我在聽。」宇琳瑯環臂抱胸,冷冷地瞪著他。
從一開始她便打從心底相信他,因為初相見時他照顧了暴露真身的自己,也因為他在彼此不相熟之前,便對龍錦處處包容,她曉得他并非惡人,所以即使現在他利用自己沒有戒心,施展了控魂這種背叛她信任的手段,她依舊勉強愿意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
「我是前任冥尊和人類女子之私生子,從小流落人間,在母親過世后飽受人類的欺凌虐待,是現任冥尊,我的兄長,把我尋回去,恢復我冥王身分的。然而我族世居的冥界,因天地異變,寒氣入侵冥族體內形成寒毒,讓原本壽元綿長的我族,短短百年內便死去過半。一百年前,我族曉得火靈樹的存在可驅除一切寒氣,治癒寒毒,便試圖前往北山宗借用,卻遭北山宗無情驅逐殲滅。因此當兄長發現我半人半冥族的身體擁有靈根,可過得與常人無異時,便擬定方策,讓我藉著北山宗選徒的機會潛入,伺機盜取火靈樹。」黎淵雅娓娓道來。
「所以你早就打算藉著宗門大比的時機盜取火靈樹?」宇琳瑯蹙眉。
「沒錯,因為修道界人人皆知,北山宗十五年一次宗門大比的魁首可接觸到天地異寶火靈樹,藉此習得北山宗的絕學火靈掌或火靈劍。」黎淵雅坦承。
「那么那些獸潮是怎么回事?北山宗現在如何了?被你們給滅了嗎?」宇琳瑯急切詢問。
「我在你眼中是如此喪盡天良之人嗎?」黎淵雅眼眸一暗。
「我知道你不是……」宇琳瑯垂下眼眸,但她還是很混亂,縱使她與北山宗沒有多深厚的情感,卻也不想再見到那么多的殺戮。
黎淵雅嘆了口氣,「我雖然盜取了白澤精怪圖引來獸潮,但想必你也清楚,白澤精怪圖頂多能操縱中下等的妖獸精怪,我只是意圖製造亂局,并未對北山宗下死手。而且因為你解決掉了大部分的獸潮,所以北山宗除了失去火靈樹,受到少數妖獸群攻擊外,并無大礙,死傷人數尚且不及百年前我族被他們剿滅的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