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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盛槿接連失眠了好幾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睜眼閉眼都是那一天,月夜下他的決絕——
她好像是被拒絕了。
這幾天夏有真好幾次撞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都忍不住上前關心問她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夏有真之前骨折恢復的良好,從之前可以正常行走到現(xiàn)在演出前夕順利重返冰場。
「小槿,你還好嗎?」她擔憂地看著站在場中央發(fā)呆的盛槿,「沒事吧?要不要我們先停下來休息一下?」
盛槿思緒停頓數(shù)秒,才從逛街那天的混沌中抽離,她抿了抿乾澀的脣,愣愣地回應道:「不用,接著練吧。」
夏有真想喊住她,最終還是作罷,搖了搖頭嘆氣。
結束排演,盛槿收到夏有真的通知,說是米婆婆今天會煮晚餐,讓她們一起回家吃。
盛槿背著包離開體育館,沿路踩踏著黃昏的夕光,獨自一人走進米婆婆家的庭院。
一當她抵達,她步伐一頓,屋檐下,男人被一眾小孩們包圍在中心,孩童們純粹真誠的話語在此暢所欲言,嬉鬧聲此起彼落。
此時霞光萬丈,被萬盛光輝籠罩下的庭院里,籃球架、溜滑梯落在地面上的影子成了團,跳格子旁散了幾根斷掉了的粉筆,盛槿映在上的身影游曳流轉,翩然掠過。
盛槿在紀嶼深轉頭看過來之前,匆匆瞥開了頭,輾轉進了廚房幫忙,她才后知后覺自己竟然落荒而逃了,實在沒志氣。
在這些失眠的夜晚,她其實想了很多。
認清現(xiàn)實很簡單,難的是在坦承自己的心意之后,對方直接把所有希望和后路通通抹殺,她想自己會感到如此失落的原因,大抵是因為——
她失戀了。
「小槿、小槿!」夏有真忽然拉拔的嗓子喚回了她的神,「你再削下去,馬鈴薯不僅全脫皮,還會被你給削沒了!」
盛槿頓了頓,被人點了一下甦醒過來,夏有真的臉龐在眼中逐漸清晰,她才知道自己走神走得相當嚴重。
「你最近老是無精打采的,是不是感冒了?」
盛槿即時阻擋夏有真要貼過來的手,「沒有,只是想關于夕月祭演出的事想得太入神了而已。」
「演出的事情讓你壓力很大吧?要不晚上我?guī)闳グ菰L一間我們鎮(zhèn)上很有名的spa館,解壓解壓?」夏有真忽然興沖沖地握住她的手說道。
這一次盛槿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應下。
畢竟晚上還要回到男人所在的住處,現(xiàn)在同他相處在一個屋檐下,難免還是覺得現(xiàn)在這個情勢,兩人碰上面了也尷尬,晚點回去也好。
現(xiàn)在姑且不去考慮到底是不是自己會錯意,還是紀嶼深當時已經看出了她對他的感情有了不一樣的變化,更重要的是,她希望兩人能一直保持良好的交流,不會因為這些而斷了聯(lián)系。
她從來沒有經歷過感情帶來的困擾,當然也沒有為此煩惱過。
由于盛槿的心思完全不在煮菜上,夏有真便擅自把她推出廚房,囑咐她在外面坐著待著好好休息。
無所事事的她想散散心便在這幢房子里四處間逛,日式風格的房屋稱不上老舊,保有陳年的歷史,以及后一輩嶄新的回憶。
走到后花園,太陽漸往西沉燃燒,云層交疊染上落日的顏色,夏日的木槿花盛開,盛槿指尖挑了挑花瓣。
四周環(huán)境安定沉淀了半刻,樹叢忽而唰唰躁動,吹飛了幾片樹葉,更是驚動了電線桿上的雀兒啁啾扇翅逃離。
「初見?」盛槿看見那貓的身影,趕緊蹲下把牠抱出來,語聲輕柔,「你怎么把你的飯盆給拿出來了呀。」
被抱到懷中的小貓用小腦袋依賴的蹭了蹭她,張嘴露出獠牙,高聲拉長的喵叫,似乎是在示意牠肚子餓想吃飯。
「初見?」正當盛槿準備帶牠回屋時,紀嶼深一個拐彎現(xiàn)身,樣子看上去焦灼極了,直到確認初見沒有走丟才松了口氣。
兩人目光短暫在空中交匯,盛槿卻先是下意識閃躲。
紀嶼深倒是氣定神間,蹲身把地上的碗盆拉了過來往里倒了點飼料,見狀,盛槿也趕緊把初見放下,牠便迫不及待地上前。
在兩個人的注視下,初見情緒高漲,吃得津津有味,一點不像他沉悶的主人,陷入低潮。
晚霞的注目過于安靜,盛槿故作無事地撫摸著牠的后背,實則在思考要說點什么,不想讓氣氛變得尷尬且僵硬。
雖然只是她一廂情愿這么認為就是了。
「『初見』這個名字很好聽。」盛槿已經很久沒有這么緊張過了,手心的汗都快要藏不住,「你取名的嗎?」
紀嶼深神色倏地發(fā)白,肢體如木偶提線般地麻木,被思想控制。
從祭典那日之后,他無數(shù)次警告自己不可以再有下次,不可以……再貪戀那股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