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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戳進心坎,唯后這句話狠狠傷害了紀嶼深。
他勉強打起精神,支撐了一段時日,沒想到最后還是不敵一句話,脆弱的搖搖欲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會議室的,只覺得每走一步,雙腿愈發沉重。
平日接近傍晚的體育館還沒有什么人,耳邊凈只有販賣機運作的嗡鳴聲,剩馀的寂靜在廊間徘徊。
紀嶼深將臉埋在膝上,整個人極度沒有安全感的縮成一團。
他原以為自己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可現在只要一站在賽場上,他就會立馬想起大伯母說得話,說他跟那位已逝的紀嶼深有多么相像。
他覺得自己不配。
因為他辜負了所有人的期待、貪圖不屬于自己的幸福,理應不配說喜歡射擊這項運動。
沒有被賦予「紀嶼深」這個名字、沒有紀家人的支持,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一旦認同自己只是個替代品,好似就再也回不去了,雙手雙腳彷彿都被綑縛著,于是他墮落地屈就于命運,將內心的渴望壓抑,把自己鎖進窺不見天的囚牢。
反正,他這種人隨時都可以被替代。
彼時走廊端有幾道凌亂的腳步聲,其中一併攜帶少女們的歡聲笑語,打亂了沉靜的秩序。
「喂——盛槿你要走去哪里啦!」
「我想去投個販賣機,要不然你們先去店里等我好了!」少女手圈在脣邊,往后大喊,背包上的娃娃吊飾也隨她奔跑的動作而起伏晃動。
剩下幾名女孩站在原地,各個滿是無奈地搖搖頭。顏悅和她們面面相覷,扶了扶額:「她這訓練結束就要喝奶茶的毛病又發作了……」
盛槿歡愉地嘴里哼著小調,熟練地在面板上點選數字,再投了錢幣,接著鋁箔包奶茶轟隆隆地滾落而下。
正當少女欣喜若狂抬腳要離開時,一陣疑似啜泣吸鼻子的聲音讓她旋身的動作一愣。
盛槿回首,視野里有一高大的少年穿著制服蜷縮在販賣機旁邊的角落,頭也沒抬,她正疑惑便瞥見他側背包上繡的校徽,一眼就知道他是隔壁男校的學生。
「同學?」盛槿于心不忍,從包里抽了幾張衛生紙,對待易碎物品似地輕拍對方的肩膀,「同學,你還好嗎?」
那道微弱的鼻息驟止,少年背脊微彎,緩緩抬起眼眸,迷濛的灰霧被水光浸染,嶄新的像顆玻璃珠一樣晶瑩透徹,無敵漂亮。
高又挺的鼻子微微泛著薄紅,脣線隱忍緊抿成一線,喉結淺淺滑動,一整個破碎感拉滿。
盛槿沒被眼前的美色所惑,看他哭成這樣,她只是一本正經的安慰:「你還好嗎?這給你。」
「不用了。」少年倉惶地避開她關心的視線,回歸抱頭埋膝的姿態,「……而且,我沒哭。」
盛槿眨了眨眼,心想這人還挺傲嬌,還有,他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她意外的對這神秘的少年產生興趣,瞅了瞅他左胸前的學號姓名,可惜只看得清他姓紀。
「這樣吧,紀同學,這瓶奶茶就給你了。」盛槿壓著裙子,一屁股坐在他身邊,「心情不好就要喝甜的。」
「……你剛剛喊我什么?」聲音發啞,調調很輕。
紀嶼深沒料到她還在,側頭瞟了眼她制服上的繡字,上面大大方方地寫著「苑里女中,一年二班,盛槿」。
他認得這名字,不光是朱一航,班上其他人跟隊員們也總是在他耳邊叨叨這個名字。
除了這點,她還有點面熟,但兒少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
「紀同學啊?」
「不是。」
他的反應讓盛槿不解的皺眉:「什么不是?」
「我不姓紀。」紀嶼深解悶似的將煩惱宣之于口。
「不然你叫什么名字?」
紀嶼深轉頭面向少女的剎那,兩人對上彼此的目光。
「我沒有名字。」
他原以為自己莫名其妙的言語會惹笑少女,豈料,她只是歪頭轉問道:「所以你是因為這件事不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