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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霖沒死。鐘白卻再也記不得他。多可笑。
金霖沒有去設法喚起鐘白的記憶,一個是不可能做到。另一個是沒有意義了。金霖不知道那一潭水能救他幾時,也許幾天,也許幾年。他隨時會死。又何必再去招惹鐘白呢。
金霖一夜白頭。
再后來,圣靈山下多一處醫館。
冬去春來。
月盈日衰。
金霖在山下撫琴整整二十年。
何為長劫——
二十年。金霖沒上過山。鐘白從沒下過山。
“我想送師傅最后一程。”
“什么意思?”
“不會出七天。”天一已經算過。金霖虛耗這么多年,身體早就空了。
“他不是藥王嗎?”李晉說不上為何,總覺得心里太不痛快。
“醫者不自醫,阿晉莫不是沒有聽說過嗎?”天一轉過身來,溫柔的沖他笑。
李晉覺得這笑笑得有些悲涼,倒不如不笑,不自覺移開了目光。李晉只道天一說的是金霖。
他自然感慨于金霖與鐘白的過往,死對于金霖來說或許不是一件壞事,可望而不可即,二十年的等待他不知道換做自己做不做得到。他震撼于兩個男人的情愛,這是他從未想過得。
可到底世間情愛他還是不能盡懂,便也沒再接話。
李晉不知,醫者不自醫,天一說的也是自己。
第23章
云煙
第六日。
金霖沒有醒過來。他安靜的倚靠在床上,維持著望向窗外山頂地方向。臉上一片安詳,嘴角還有微微地弧度,眼睛卻閉著。
陰錯陽差借來二十年,等不來故人,那就算了吧。
曾言與君天下濟,而今白首故人稀。
有情不能終老實在是一件太平常的事情。
李晉不忍心看。他覺得心里發脹發酸。
天一低低地喊了一聲“師傅”,在床邊跪了很久。
阿福卻是哭得最慘的一個。他為金霖哭,為鐘白哭,更為他家少爺哭。
阿福相信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因為有了一個開頭。然后才有后來的二,三——所有。就像死亡不是結束,是一系列死亡的開始。
阿福抱著天一哭的滿臉淚水。
見了生死的人最沒有安全感。
他害怕,他沒了少爺真的就什么都沒有了。
阿福說:少爺,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不要李晉,我們回家吧。
天一摸著阿福的頭最終都沒說出一句話。
接著是金霖的身后事。
最簡單的事不過就是死,從此歸塵歸土,世間紛擾,再無相關。
金霖三天前對天一說:你師父若是記得起,定然最恨我——燒了之后就用藥把我化了吧,連灰都不要剩下。
天一把金霖燒了,卻留出了一把骨灰,其他的倒上了藥,瞬間化作一攤水,最后蒸發了個干凈。
天一拿著最后一點骨灰把他撒在了金霖夜夜彈琴的山腳。
“你毒多少人,我便為你救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