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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待在邊關又如何?」姚盛不閃躲,只是停下步伐,「江大人的外家長輩學生不少,將軍若是有需要,只要開口,這長封文人圈必會有大人的一席之地。」
江簫笙加重手上力道,說:「我只懂舞刀弄槍,要我跟那些文人大儒賣弄詩文,無非是自取其辱,何必呢。」
姚盛搖頭晃腦,煞有其事地說:「江大人若是不習慣詩會,張家也有定期舉辦聚會,幾位將軍吃酒賞歌舞,何其愜意,大人若是有意參與,張將軍肯定歡迎。」
「我本俗人,喝慣了澤水的燒刀子酒,長封的精釀再好,做工再繁復,我也喝不順口,不如將位置留給其馀識貨的大人,才不枉釀酒人的好手藝。」
聽著,姚盛倏地轉過身,指尖輕輕推開那柄摺扇,「趙學士的詩會聽不明白,張將軍的宴會沒興趣……江大人可知道,外頭的人搶破頭,就為了能在這兩場宴會有個位置?」
長長嘆了口氣,他眉頭蹙起,憂愁地說:「聽說江大人是回長封養病的,養病講求內外兼顧,要是都悶在屋子里,心里不舒坦,這傷只會好得更慢,大人可別輕忽了這點。」
「小公子這話倒是有趣,我在邊關多年,好不容易有時間歇息,又怎么會心里不舒坦?」江簫笙瞇起眼,神色莫測:「還是你覺得,假若我不去聚會,會有人讓我不舒坦?」
姚盛忽地笑了,眼底一片涼薄:「明人不說暗話,江大人當真以為閉門不出,就能全身而退?」
「此言差矣,我是奉旨回長封養病,只待身體康復,就該回澤水替圣上分憂,何來全身而退之說?」江簫笙神色一厲,如淬了冰,盡是冷意。
「大人何必自欺欺人?」姚盛忽地俯身過來,在他耳邊嘲道:「難道你真以為給趙家送個禮,敷衍過陛下,再龜縮將軍府,暫避風頭,就能逃過這次奪嫡?未免太過天真。」
江簫笙沒回話,不過冷眼看著姚盛變臉似,在直起身的瞬間,又換上歡快笑顏,彷若尋常沉浸于慶典氛圍的游客,「江大人若是真不想淌渾水,便隨我來。」
江簫笙一展摺扇,扇面一點硃砂成懸日,其下濃墨筆鋒犀利,鉤捺流轉蜿蜒出壯闊山河,景淺意遠,引人心生豪情。
他手腕輕搖,那景便搖擺不定,動盪難安,「姚家與太子殿下交往親密,又何況小公子從前是東宮陪讀。我既不愿與長封勢力牽扯,小公子如何覺得我會愿意與你走?」
姚盛望著那扇出了會神,半晌,冷冷地說:「憑你在這慶典里,除了我,你誰都不能認識。」
江簫笙既然決意成為天子之劍,即便將名號借與四皇子,也不能與他接觸太過,以免過分介入奪嫡計謀,待風頭過去,仍被強留在長封。
可他如此打算,四皇子又怎會放過好不容易送上門,必須站在自己這方的武官?
姚盛笑起來,惡意滿滿地說:「我尋江大人自有理由,可江大人與我一齊行動,不也是因為自己的私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