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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見蘇玉塵吃得津津有味，他就滿足了。

「之前忘了問你，你想考哪間大學(xué)。」

「遇興大學(xué)的藥學(xué)系。如果沒能考上，大概會選其他私校讀。」蘇玉塵抿了抿唇，她語氣中滿是無奈，「我沒有辦法離開青延市，每週都得抽空回醫(yī)院一趟，若去了外地讀書，通勤回診太累了。」

顧令生靜靜地聽著蘇玉塵分享自己在學(xué)習(xí)上遇到的困難，自打升上高三，她每天都會寫五張以上的練習(xí)卷，最近還搭配了題本與講義，至少將十多隻黑筆寫沒水了。

她不是一個天才，努力并沒有辜負她，她考試名列前茅，也不因為好成績而怠慢。遇興是國內(nèi)頂尖的學(xué)校之一，藥學(xué)系更是出名，這是她心之所向，三年來從未變過。

「我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讀書上，所以吃了不少人際關(guān)係的虧。」話匣子一開，蘇玉塵便停不下來。對于他人的冷嘲熱諷，她找不到適合的人傾訴，內(nèi)心難受許久無法釋懷，「他們總說我家境好，隨便讀讀也沒關(guān)係，反正一輩子衣食無憂，如果覺得學(xué)歷不好看，花個錢去國外鍍金也不是難事。」

可是……她根本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蹉跎。

「皚皚，努力從來就不是貶義詞，你重視它，所以爭取它，這是很勇敢的事情。」

年少時期容錯率高，即使放手一搏也無妨。

但蘇玉塵總覺得自己已經(jīng)錯過太多了，她比同齡人晚起步，依她的年紀，早該讀大二了，現(xiàn)在卻還被困在高中里，對前程滿是迷惘。

「我知道我沒有做錯，只是越長大越覺得人言可畏，我走不出象牙塔，封閉又自我，只知道一直向前衝。過去太不堪了，我不敢回首，但又害怕未來太短暫，我好像被時間推著走，停下腳步就會受到斥責(zé)。」

顧令生明白她的慌。

蘇玉塵就像過去的他，急切地想闖出屬于自己的天下，他想用成績堵住他人的嘴，卻永遠消弭不了他人的偏見。

恐懼與不安是把雙面刃，能迫使人快速成長，卻也能讓人停滯不前。

「皚皚，如果累了，就休息吧。」

蘇玉塵抬起頭，與顧令生四目相對。他的眼里盡是溫柔，像是一片平靜的大海，無風(fēng)無浪，光是眺望就足以讓人感覺安定。

原來有人知道她很累。

身體上受的折磨，咬緊牙關(guān)總能熬過去，可心理上的不滿足，讓她的精神不斷被消磨，瀕臨崩潰。她對自己狠，可以忽視自己的心，而內(nèi)心深處對于「被認同」的渴望隨著時間流逝不斷擴大，就像是無底洞一般，想將她吞入其中。

大家都在努力，我憑什么歌頌努力——這是她對自己最沉重的控訴，最終泯滅慾望。

她以為她成功了。

泛紅的眼眶卻落不下一滴淚，蘇玉塵揉了揉眼睛，沒有認同，也沒有反駁顧令生的話。

如果能壓抑，就不會感到觸動。

沉默隨著路途蔓延，在麗川河畔畫下句點。

下車后，蘇玉塵看著沒有盡頭的攤位，雙眼放光。

跨年夜人多，一眼望去都是人，有著和她一樣穿著制服的學(xué)生，也有手牽手漫步河岸的情侶，大家都沉浸在熱鬧的氛圍中，等待迎接倒數(shù)時刻。

「這么多人，怕一會兒走散了，你拉我的衣袖吧。」

顧令生朝她伸出手，讓她拉住灰色羊毛大衣的袖口。

蘇玉塵聽話地將手搭上去，她跟著顧令生的腳步緩慢前行，左顧右盼地看著攤車上擺放的商品，就像是一隻長年生活在森林的小鹿，一時間誤闖都市，覺得一切新奇無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