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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見到他時,他已剃了光頭穿著條紋囚服,還是和以前一樣木著臉,他問起老板的情況,卻未作評價,說到小童時,他說這樣也好。
白露不解,活著總比死了強,像他這種,只要表現良好,就有出頭之日。
阿森搖搖頭,“他們不一樣,尤其是老板,自由和自尊對他來說,比命更重要。”
電影已經結束,白露在黑暗中睜眼到天明。
第二天她就設法躲過警方的監控,撥打了羅颯給的那個號碼,幾經輾轉,聯系到了在國外安頓好的老何,他告訴她程彧在境外銀行的賬戶情況。在聽到那個天文數字時,白露沒有震驚,她唯一想到的是,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樣一筆錢,應該足夠換回他了。
下一步,就是如何實施。
白露知道,自己是沒這個能力的,老何身在國外,具體事情上鞭長莫及,而且這個計劃,絕不是簡單做些安排就行的。
她想了兩天,想起了一件事。
兩年前,程彧帶她給人賀壽,然后……
事后她羞憤交加,問他萬一有攝像頭拍下來怎么辦,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他當時笑笑說,敢這么做自然放心,這里絕對信得過。她回憶起那一天程彧與薛老說話喝酒的情形,似乎跟別人不一樣,沒有一貫的那種敷衍和客套,很真誠。
她把這個想法和人選說給老何聽,老何略作考慮后表示可以一試。
白露要的卻絕不是一試,要做就要做成。
自從那個夜晚萌生起這個想法,說是執念也好,魔障也罷,她每天都想著這個。以前支撐她的希望是抽象的,安慰作用大于實際,這一次卻是實實在在的,看著一天天長大的女兒,她心中說,媽媽一定要讓你和爸爸團聚,我們一家人要在一起。
然而她的堅決也不是別人能輕易理解的。
比如此時此刻,聽到這一提議的薛老就揚了一下長壽眉,略作沉吟后開口道:“小程的情況我一直在關注,說實話并不太樂觀,且不說帶他出去這個過程中稍有閃失就可能致命,即便是成功出去,以后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挑戰。如果他一直都是這個狀態……”
老人目光落在白露身上,“有句老話叫‘久病床前無孝子’,小姑娘,你才二十出頭,帶個孩子已屬不易?!?
他沒接著往下說,但余下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白露沒有立即接話,她視線低垂,幾秒后才幽幽地開口:“他本來可以走的,可他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選擇留下,他明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可以為了我賭上一條命……”
白露眼里裹著的淚水落下來,她迎向老人炯炯的目光,略帶苦笑道,“我為什么就不能給他一輩子的時間?”
“他說過,我們一家三口要在一起,他做到了。”她壓下哽咽,緩緩道:“我答應過他,給他一個家,也一定要做到。他現在是昏迷著,也許以后一直都是這樣子,可我知道他是有感覺的,在家的感覺,和在醫院里絕對是不同的。”
被全副武裝的警衛守在幾平米的空間里,何來的自由。
最基本的活動都要由陌生的護工來完成,何談自尊?
“那些事,都只能由我來做,也應該我做,因為我是他的妻子?!闭f到最后,白露已泣不成聲,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一方淺灰色手帕。
她接過,擦去淚涕后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滿腔的情意和不知用往何處的力氣都集中到那一處,力道之大,讓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薛老已經紅了眼圈,抬手拍拍她肩膀,未發聲喉嚨便已顫動,只說了一句:“他沒看錯人?!?
和白露的想法一樣,薛老也是秉持著“既然做就要一舉成功”。
這個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