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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笑著,倒是沒有捉弄的神色,但是那雙桃花眼里仿佛溫情繾綣,滿是令人誤解的專注,如一把小錘子輕輕在沈星微的心頭敲了一下。
心跳停滯半秒,然后徹底亂了節拍。還不等沈星微嗅到危險氣息,條件反射想往后躲,但是到這時候再躲已經晚了,賀西洲突然彎下了頭,同時一手掌在她的后腦勺,將吻落了下去。
沈星微的唇瓣很軟,很熱,并且有一些咸咸的味道,好像是她剛才哭的時候淚水不慎落在了上面。她的身體僵得像凍硬了一樣,連帶著唇瓣也抿得很緊,賀西洲嘗試舔舐了兩下,并沒有成功撬開。
他微微睜眼,稍微退開些許,就看見沈星微正閉著眼睛,濕潤濃黑的睫毛輕顫著,兩只手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非常防備地蜷縮在胸前,做出了抵御的姿態。她的膚色很白,尤其在頭頂明亮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非常細膩的牛奶膚質,又染上薄紅的顏色,總讓人感覺像是剛烤好的桃子面包。
賀西洲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像惡霸,強搶民女的那種。
但是話又說回來,他十年如一日地當一個好人,偶爾做一回壞人又怎么了?并不會對他善良的心造成影響。
他又吻上去,抬手往沈星微臉頰一捏,卡著下頜骨的位置稍微一用力,她自己就張開了嘴。賀西洲趁機探進去,瞬間從她的唇齒間嘗到了甜絲絲的味道,是青梅的香味。
口腔里的溫度很高,賀西洲搜尋了一下,在堅硬整齊的牙齒后面找到了藏起來的軟舌,她驚慌地躲閃,卻只能在小小的方寸之地打轉,很輕易被賀西洲抓住,緊密又親昵地勾纏在一起,不依不饒地追趕。
沈星微本能地想往后退,但是后腰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圈住,摟得很緊,后腦勺又壓著一只手,她越是要掙扎著往后,就越是被往前抱緊,整個人都要被他摟入懷里。
可是她又不敢真的下嘴咬,感覺到賀西洲噴灑過來的呼吸,覆在臉上將她的面皮也染得滾燙,心跳和呼吸都紊亂,一切陌生的反應在她身上出現,沈星微生澀地面對,不知所措。
好在這場令沈星微迷失又懼怕的親吻并沒有持續很久,賀西洲聽到她呼吸越來越重,就松開了她。他對親吻也很生疏,沒什么技巧可言,由于她唇瓣太軟,他不敢用力,怕自己的牙齒咬破她的嘴。
但是青梅味也浸染了他的舌尖,帶進了嘴里,從牙齒上掃過的時候,留下清甜的味道。賀西洲的初吻體驗很好,因此心情也明媚不少,手掌覆上她的臉頰,拇指將她唇邊的涎液揩去,低聲問:“吃了什么?”
沈星微這時才意識到結束了,驚慌地睜眼,一雙全是水的眼眸朝他看,像烏黑的珍珠被燈照得透亮,實在好看。她愣愣地回道:“吃的是小餛飩。”
賀西洲笑了一下,也沒有追問,松開她轉身,將她掉在地上的包撿了起來。是一個青綠色的斜挎小包,并不重,他隨手扔到沙發上,說:“我為了抓你連飯都沒吃,等我吃完了送你回去。”
沈星微抓起自己的小包,挎在身上,舔了下紅潤的唇,佯裝嚴肅,“我現在就要走。”
“你走不了。”賀西洲進了廚房,懶散的語氣飄出來,“你的坐騎被我讓小區保安清理出去了。”
說的是那輛拴了紅繩的共享單車,很囂張地跟他的suv共享一個停車位,賀西洲開車回來的時候,順道跟小熊保安說了這事兒,讓他搬出去了。
沈星微要走的話還是有其他辦法的,但念頭一轉,想到了賀西洲的那輛車。
十分高大的白色車,被洗得一塵不染,車頭碩大的車標威風赫赫,旁邊的車都離它很遠,從而把其他車位擠得沒有空地。沈星微從來沒有坐過這種車,有時候將單車停在邊上后,也會偷偷摸上兩把,在上面留下她的指紋。
沈星微今天不走運,被賀西洲抓到后修理了一頓,覺得可以對自己寬容一點,小小虛榮一下也沒什么。
賀西洲給煎了牛排,沒用多少時間,端著盤子出去的時候沈星微并不在客廳,但是那個綠色的小包卻放在沙發上,人應該沒走。他在餐桌將牛排吃完,快速解決了一頓午飯,隨后起身去小貓房,推開門就看見她正趴在地上跟小貓玩。
真是記吃不記打。賀西洲對她說:“走了,送你回去。”
沈星微飛快地爬起來,臨走前還摸了兩把小貓的腦袋,小聲說了一句拜拜,然后去客廳拿自己的小包。
賀西洲走到門邊,這個時候才發現一雙粉白的板鞋規規矩矩地擺在鞋柜邊上,他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有脫鞋,倒是這個闖空門的人十分尊重別人家里的衛生。
沈星微坐在門口穿上鞋子,出門的時候發現賀西洲騎著那輛黃色的電瓶車在門口等著,他已經戴上了頭盔,一些較長的碎發散落在額頭耳朵,長腿支在地上,兩只手肘擱在車把手上玩手機,陽光照在他身上,很有大學生的青春帥氣。
她頓時將小臉一拉,表現出幾分不情愿來,慢吞吞走過去,說:“你只有一個頭盔。”
賀西洲看瞥她一眼,起身從車座下面拿出個小的頭盔遞給她。小的頭盔明顯就是女生用的,粉粉嫩嫩的顏色,還有一雙貓耳朵。沈星微接在手里,并不是很想往頭上戴,又說:“坐不下。”
賀西洲低頭跟人發信息,回道:“帶個大老爺們都能坐下。”
沈星微左右看看,又找了新的理由,“我家離這里很遠,你這車的電不一定跑到那里。”
賀西洲把手機按滅,順手扔到車兜里,轉頭看她,“你騎單車都能蹬過來,我這充電的還能跑不過去?”說著就見她耷拉著嘴角,于是又道:“現在是學生下午上學的時間,外面堵車,我在小區外轉一圈就花了十幾分鐘,開車一個小時都不一定送你到家,我只有電車,你要是不想坐,那我坐地鐵送你。”
沈星微還沒聽過坐地鐵送人回家的,覺得賀西州實在討厭,處處都不好。她戴上了頭盔,坐上賀西洲的身后。空間還算寬敞,坐一個沈星微綽綽有余,兩人的身體都不用碰一起。
賀西洲也沒提醒一聲,突然扭動把手,電車彈射起步,沈星微嚇了一跳,雙手抓住賀西洲腰身兩側的衣裳,感受到單薄衣裳下傳來的炙熱溫度,又趕忙撒手。
出小區的時候,沈星微看見了自己的專屬單車,被放在了小區外面的停車區域,與眾多相同的單車放在一起。雖然大家長得都一樣,但是沈星微覺得她那輛最好看,因為車把手上系了一根紅繩,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沈星微給賀西洲指方向,小電車也騎得很快,迎面都是夏天的燥熱氣息,寬闊的街道川流不息,車輛排起長隊,但也沒有堵得特別嚴重。道路兩邊栽種高大的樹,枝葉葳蕤,灑下成片的陰涼。
賀西洲騎著車在樹下穿梭,斑駁的葉影印在兩人身上,風里的清涼又消減了些盛夏的悶熱,這時候再來一口甜甜的汽水,絕對是享受。
沈星微想起包里還有幾個糖,是小賣部那種廉價的散裝糖,她買了很多放在家里,出門的時候會帶一些。手摸進去拿了一個出來,剝開就是工業糖精制作出來的濃郁的青梅香味,甜膩的味道很沖鼻,一下子飄到了賀西洲的鼻尖。
“吃什么?”賀西洲說:“給我一個。”
沈星微突然想起剛才在屋里他也問過這種話,頓時明白他當時指的是什么,瞬間覺得耳朵發燙,像是被陽光曬久了。
青梅味兒的糖本來就不多,買的時候老板在邊上盯著,不讓她挑選,沈星微自己都不舍得多吃。本來不想搭理他,但是她又想到包里還有一個她不愛吃的口味兒,所以就從包里翻出一個榴蓮口味的糖,剝開之后送到賀西洲的嘴里。
他含住之后用舌尖在嘴里裹了兩圈,然后偏頭,“噗”的一聲精準地吐到路邊的分類垃圾桶里,然后說:“信不信我給你扔下去?”
第5章 星星閃呀閃,幸福到人間。……
沈星微住的地方是一個老式小區。小區里沒有保安,沒有花園,也沒有停車位,只有住在大鐵門邊上的那個上了年紀的李奶奶充當門衛的角色,每天開門鎖門。
小區里都是很老的單元房,最高也才五層,連電梯都沒有,樓下的車輛更是隨意停放,小型電動車停得亂七八糟,僅有的幾輛車倒還算整齊。
賀西洲在沈星微的指揮下來到一棟從外表看起來就很破舊的樓下,并沒有對這些雜亂的車發表意見,只是將她放在比較空曠的地方,然后說:“我去找個位置停車。”
聽這意思是還想進她家門,沈星微摘下頭盔,頭發亂糟糟的,不歡迎他進自己家,“送到這就可以了。”
賀西洲斜她一眼,秋后算賬,“我現在嘴里都是榴蓮味,要去你家漱口,你給我在這等著。”
沈星微摳了摳頭盔上的貓耳朵,又后悔之前在路上喂他榴蓮糖,他分明才含進嘴里幾秒鐘就吐出來了,現在卻能以此要挾要進去她家。壞心眼的人總能找到理由。
賀西洲隨便找了個地方將電動車一停,頭盔很隨意地掛在車把上,轉頭就看見沈星微一臉不情愿地站在那,顯然是非常不想讓他上去。但賀西洲偏要上去,于是對她的表情視而不見,走到她邊上問:“住幾樓?”
沈星微住在五樓。樓道狹窄,墻角遍布蜘蛛網,鐵欄桿又是脫皮又是生銹,上頭的花紋也很老舊,顯然是二十年前建成的樓。樓梯間很封閉,每層只有一個很小的聲控燈,要狠狠跺腳或者大聲喊才會亮起,所以每上一層,沈星微就會重重跺幾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