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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蒲吃痛,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手,但也顧不得計較,緊追著沈星微不放,盯著她的臉繞了半圈。這時候沈星微閃躲的動作就更明顯了,剛剛只是半藏在賀西洲身后,現在倒好,整個人都往他后面鉆,低著頭,讓長發把自己的臉遮起來。
發上的水晶發卡折射陽光,晃了一下邵蒲的眼睛,他猛然哦了一聲,“你以前,是不是在韶華高中上過學?”
沈星微臉色一僵,余光看見賀西洲似乎轉臉朝她看來,于是趕忙對邵蒲矢口否認,“沒有,你記錯了,我沒見過你。”
“你別撒謊。”誰知道邵蒲直接指認道:“你絕對在韶華高中上過,你是文科班的,我好像記得你叫沈什么星……”他皺著眉認真想了想,然后說:“反正名字里有個星字。”
“沈星微。”賀西洲突然開口。
“對,就是沈星微,就是你。”邵蒲好像終于在記憶里對上了號,語氣篤定道:“你在文科二班,那時候我同桌暗戀你,天天嚷嚷著要轉去文科找你。你們班體育課跟我們班是一起上的,但是那時候我們兩個班隔得特別遠,然后我同桌跑完圈都喊我去小超市買東西,其實就是他想在你們班那塊地路過。”
沈星微擰起眉頭,語氣好像很平常,“沒有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我高中在澄陽。”
這時候沈星微再怎么否認都沒用了,因為邵蒲已經完全打開了記憶匣子,把三年前的事回憶得一清二楚,見她不認,就喊著賀西洲一起指認,“賀狗,你沒印象嗎?咱們跟她班上的體育課是同一節啊。”
賀西洲看了看邵蒲,又將視線落在沈星微的臉上,見她面上隱隱有不高興的樣子,與其說是不耐煩,倒不如說是焦急。她極力隱藏的情緒,還是在手上的小動作暴露,賀西洲瞥見她手指不停地摳著上衣的衣擺,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賀西洲淡聲說:“我在高中沒見過她。”
這聽起來是一句為沈星微解圍的話,但賀西洲細細看去,發現沈星微并沒有因此松一口氣或者高興起來,只是微微斂了雙眸,然后對邵蒲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我高中在澄陽畢業,我還有畢業照和畢業證。”
邵蒲說:“那是因為高二那年你轉走了呀。”
施芃終于忍不住,往他的嘴唇上抓了一把,沖著賀西洲和沈星微笑了笑,說:“我先帶他上去。”
邵蒲一個大高個被施芃拽著踉踉蹌蹌走了,走出好幾步施芃的低罵聲才傳來,“就你記性好,上學的時候讓你寫個題你要死要活,這時候倒顯擺起你這豬腦袋了。”
邵蒲的聲音遠去,“我真記得,她轉走之后我同桌哭濕了半本語文書你敢信嗎?整整半本全是他的眼淚……”
兩人走遠了,踩上了石階,沈星微裝作無所事事地朝他們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然后才想跟賀西洲說去酒店里看看,結果剛一轉頭就看見賀西洲正盯著她。賀西洲此時的目光并不柔和,因為眼中沒有笑意,就顯得有一種近乎陌生的探尋。
沈星微將唇抿成一條線,身體有些緊繃,但還是要將雙手握成拳頭,虛張聲勢,仰著臉硬將自己的嗓門頂高,學著他的語氣,“這樣看著我干嘛?眼睛不想要啦?”
第25章 “還是喜歡我呢?沈星微……
賀西洲看著她的臉,她的佯怒和故作兇蠻之下,藏著很容易就能看出來的慌張,這樣一來她面上的這些神色就必然是掩飾。
賀西洲對這樣的沈星微并不陌生,之前在眼鏡男出現時,還有在他家拒絕他追問過去的事時,沈星微都有類似的表現,很明顯是要掩飾某些事情。
但賀西洲不明白的是,她究竟是對過去的事決心掩藏,還是只是對他的探尋阻止,這兩者有很大分別。
賀西洲也并沒有拆穿,只是揚起一個輕笑,越過她往前走著,語氣很是隨意,“跟你說一個特別巧的事,邵蒲有一個外號就叫蒲公英。”
沈星微見他要走,也轉身快行了兩步跟上,聽到這話的時候神色略有變化,心里很擔心剛才邵蒲下車時她沒忍住脫口而出的話,會讓賀西洲起疑心,就連忙說:“那這個外號還很貼切呢,剛才他下車時頭發炸起來真的很像蒲公英。”
尤其是邵蒲還染了一頭張揚的銀發。
賀西洲笑,“是呀,所以我才說很巧嘛。”說話間牽住了她的手,好像沒打算往下追問。
沈星微心里吊著的一口氣才慢慢松散,好像也因為神經太緊繃沒發現被賀西洲牽住,因此也沒有甩開他的手。兩人順著停車的空曠場地出去,踩上山體蜿蜒的石階,只往上走了幾分鐘,屹立在半山腰的酒店就隱隱出現在面前。
這家酒店有個很高端的名字,叫奉水山莊,整體偏中式,樓層建得不算高,是徽派的建筑風格,粉墻黛瓦的配色古典又大氣,與山間晨霧相配,乍眼望去像是來到了煙雨江南。
大門開得很闊,門前還建了寬敞的檐廊,周圍栽種了高大又茂盛的樹木,風吹過山谷,帶起樹聲嘩然,飛鳥幽鳴。山間的空氣很清新,沈星微站在藍天白云之下,身心立即得到了放松,想要摸出手機拍幾張照片,但是想到自己那手機的像素還是決定放棄。
酒店建在半山腰,往對面看就是一望無際的山景和田野,農田規劃得井然有序,偶爾能在曠野之中看到幾家屋舍,都在很遠的地方。沈星微站在檐廊下往外看,好像一伸手就抓到了山嵐,踩在云朵里。
賀西洲把鑰匙給了門口的酒店人員讓他去停車,并把行李箱搬到房間里,轉頭就看見沈星微站在伸手在空中抓來抓去,就走到她身后站定,想看看她在抓什么。
沈星微往后退了兩步,一下就踩在他的腳上,她叫了一聲趕緊挪開,低頭一看賀西洲那雙雪白的鞋已經印上了半個鞋印,為了防止賀西洲找她麻煩,沈星微就先發制人,“為什么要偷偷站在我身后?這里那么寬敞,沒別的地方可站了嗎?不是我踩到你,是你湊上來的。”
賀西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白鞋,忍著笑去牽她,“好的,是我活該,走吧,進去了。”
酒店的大堂的裝潢,給人一種來到了超級豪宅的感覺,雖然富麗堂皇,但很有生活化的氣息,不像那種很官方的酒店。前臺笑著給賀西洲遞了房卡,沈星微站在邊上,在墻上看了許久,也沒找到貼著價目表的地方,不知道這里的房間是什么價位。
酒店人員在前面帶路,領著兩人出了酒店大堂,后院建造了水上游廊,池子里盛開著白色的蓮花,美不勝收。奉水山莊的建筑都不高,但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都是高低錯落的黛瓦。酒店人員在路上介紹,說進房間之后桌上放著路引,可以根據路引在山莊里游玩。
沈星微只在大學里見過路引,因為進校的新生很容易找不到東南西北,沒聽說過在酒店里也需要這個東西。很快他們就被帶到房間,酒店人員說了入住愉快之后就離開,賀西洲刷卡開門,撲面一股檀香的氣息吹來,沈星微迫不及待地越過賀西洲往里看,就被這房間給震撼。
房間的布局不是那種一進門就是衛生間,而是像一個家居客廳,門口鋪著地毯擺放著鞋柜,像一個很寬敞的玄關,像是回家了一樣。
沈星微睜大眼睛,左右看了半晌,進門換鞋,踩著一次性拖鞋往里走,迎面看見兩扇裝潢古典的窗子,面前擺著沙發和茶幾,墻上掛著畫,左手邊是一個通往二樓的階梯。沈星微再次震驚,沒想到這個房間竟然是二層的。
樓下是客廳,分為擺著書桌的辦公區、擺著沙發的休息區、擺著餐桌的用飯區、用古典屏風門隔開,樓上則是睡覺的臥房和洗浴區,衛生間有超級大的浴缸。沈星微逛了一圈,下樓的時候有些恍惚,不明白這樣的酒店房間會昂貴到多少錢一晚。
賀西洲站在餐桌前,旁邊是迷你酒柜,他打開了一瓶礦泉水一邊喝一邊看路引,瞄了幾眼似乎覺得沒興趣轉手放下了,轉眼看見沈星微神思恍惚地下樓,他好笑地走過去,仰著頭問她:“這是怎么了?對這房間不滿意?”
沈星微知道他這是明知故問,懶得搭理他,自行走到桌邊拿起路引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發現這個奉水山莊不僅有賀西洲先前在微信上所說的泳池和露天燒烤,還有馬場,各種球場,練槍的靶場,還有溫泉中心,內置便捷超市,甚至連做頭發美甲的地方都有,大得夸張,直接把路引做成了一個小冊子。
沈星微正專心地看著,賀西洲就突然開口,“你以前認識我嗎?”
她翻閱路引的手一頓,難掩臉上那一瞬間浮上來的慌亂,很果斷地回道:“不認識。”
賀西洲靠在一旁的桌子上,歪著頭去看她的眼睛,沈星微察覺到他的意圖,就把身體微微往另一個方向側了一些,將臉擋住。
不用想也知道賀西洲現在的目光所蘊含的窺探很強烈,他臉上沒有笑容的時候,看起來就沒有那么性子隨和,如果是別人的話或許能夠在他這樣的注視下強作鎮定,完美遮掩,但沈星微無法做到。
如果她能在賀西洲面前裝得若無其事,也不會從一開始在賀西洲家被抓住的時候,露出完全亂了陣腳,破綻百出的模樣。
賀西洲歪著頭看了一會兒,說:“沒道理不認識我,我在高中可是常年全年級第一。”
其實這話說得并不對,因為賀西洲在高一的時候并沒有拿過全年級第一,是分科之后他才拿了年級第一,他的文科比較薄弱,但也只是偶爾,并不是常年第一。不過沈星微并沒有反駁,只是說:“你真的很好笑,你又不是香港的選美小姐,拿了個年級第一難不成還要全國通報嗎?”
賀西洲輕輕揚眉,“確實不會全球通報,但是會全校通報,你在韶華高中不可能沒聽過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