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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亭舟提議送我去找陳懷驥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雖然我不知道季亭舟有何居心,但我純粹是想找個人擋槍。
劉叡那句別有居心的「好好關心陳懷驥」實在讓我不寒而慄,也激勵我絕對得找個人幫我背鍋。
跟季亭舟一起去的話就完美滿足了我的計畫,至少出事時我可以想辦法把責任推到他頭上。
我跟在季亭舟身后走出研究室去搭電梯,在電梯門關上前的最后一刻,駱皓走了進來。
「駱教授好?!刮液苡卸Y貌地跟駱皓打招呼。
「你好啊,秦至夏。」駱皓笑了笑,跟韓劇里的男主角一模一樣,而且這位男主角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不過駱皓的下一句話直接把我的粉紅泡泡碾碎,「你要去找陳懷驥啊?」
現在是整個學院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誰、我要去做什么嗎?
季亭舟倒是老神在在,「駱教授要一起去嗎?」
「我可不想把陳懷驥當場氣死?!柜橉┻€是那玩世不恭的模樣,讓人摸不清他說出的話中有幾分真幾分假,「他肯定不喜歡自己的學生身邊站一個太帥的男人?!?
季亭舟也笑了起來,卻不著痕跡地問,「所以陳教授喜歡自己的學生身邊站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當然是他自己啊?!柜橉┛粗遥鄣椎男σ馕渡铋L,「你說是吧?」
問我干什么,我只見過他兩次,「我跟陳教授不熟?!?
駱皓揚起他那英氣且濃烈的劍眉,「但他跟你很熟?!?
既然駱皓都這么說了,我還能說什么,「我尊重陳教授的自我認同。」
「記得幫我跟陳懷驥問好啊?!乖谧叱鲭娞萸?,駱皓這么笑著對我說。
怎么這學院里的人笑起來都令我不寒而慄?
季亭舟開著他的賓士載我,旁邊的后照鏡映照出他隨興勾起的嘴角,「所有人都知道陳懷驥喜歡你?。俊?
「可能是陳教授放出去的消息吧?」我不以為意地聳聳肩,陳懷驥那種閱人無數的老江湖怎么可能會喜歡我?
「你不相信他喜歡你?」
「陳教授會說喜歡我肯定有他的理由。」
只是那理由跟喜歡無關罷了,在這個學院里面,誰不是最喜歡權力,而在權力面前,一個人算什么?
對一個人的喜歡,更加不算什么。
我知道我是陳懷驥佈局上的一顆棋子,只是這次,我愿意當他的棋子。
「你想好要跟陳懷驥說什么了嗎?」季亭舟單手握著方向盤,卻還是把車開得非常穩。
這就不麻煩我擔心了,「他會想到事情跟我說的?!?
季亭舟瞟了我一眼,「就算先撇開那不談,你去看陳懷驥都不用帶點什么嗎?」
「陳教授什么都不缺,有什么好買的?」在看到季亭舟一言難盡的復雜表情后,我立刻改口,「那我買個伴手禮?」
季亭舟看著我,也不知道是帶著什么情緒,「如果不是跟自己過不去,誰要喜歡你?」
季亭舟載我到了百貨公司,我上網查過,這里有twg的茶可以買。
「你就買盒茶?。俊辜就ぶ圯p蔑地看著我挑也不挑地就買下twg的禮盒,「你跟陳懷驥關係這么差嗎?」
「我跟他就見過兩次而已?!刮疫吔Y帳邊回過頭跟季亭舟講話,「而且買茶不好嗎?他應該喝茶吧?」
「你買都買了,現在問是不是太晚了?」季亭舟笑了起來,刻薄又戲謔地、覺得全世界都很愚蠢的那種笑容。
我果斷接過店員遞給我的茶葉禮盒。
昂貴的車子再度在城市壅擠的街道里行駛。
雨下得越來越大,透明色細線被雨珠串起,鞭子般敲打車窗,而車里則是被抽空了聲音的寂靜。
季亭舟其實是一個不多話的人,但他不說話的時候,眉眼間還是漫著那種對世界的刻薄與戲謔。
他連對自己的人生都沒什么所謂,研究有進展他不開心、研究沒進展他也沒反應,教課也教得漫不經心,記起的學生名字是零,對身邊的同事也是冷漠疏離,倒是我入職以后,就再也沒在娛樂新聞上看過他的名字。
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一個人?
「你看我是因為暗戀我嗎?」季亭舟偏過頭來問我,目光掃過我已經戴上的玫瑰金單鑽項鍊時顯得很滿意。
我盡量壓抑住想暗殺他的想法,心平氣和地回答,「我是想問季教授能不能把雨刷開大一點?!?
「這已經是最大了?!?
「這不是賓士嗎?」
「這是賓士,不是神燈精靈,沒辦法讓你心想事成?!?
「讓雨刷開大一點也不行嗎?」
「現在不行,但你可以去投訴?!?
這都不是我的車,是要去投訴什么?
快要到希爾頓時,季亭舟叫我打電話給陳懷驥問他希爾頓能不能幫忙停車。
「我沒有陳教授的電話號碼?!刮以捯粑绰渚褪盏郊就ぶ鄣膹娏覒岩?,所以我補充說明,「我上次打給陳教授是用劉院長的手機?!?
季亭舟懷疑地看了我一眼,自己拿起手機打電話給陳懷驥,「陳教授,請問希爾頓可以幫忙停車嗎?」
我沒辦法聽見陳懷驥的回答,只能看到季亭舟眉頭緊鎖,臉色難看,「我跟秦至夏一起來,不可以嗎?」
他說完這句話后,就掛斷了電話,也不知道是他掛陳懷驥電話還是相反。
前面是紅燈,季亭舟面無表情,卻像在隱忍著怒火,真不知道剛剛陳懷驥到底跟他說了什么。
車內的氣氛迅速變得肅殺,我閉緊嘴巴,避免掃到颱風尾。
綠燈亮的時候,季亭舟說,「去買條項鍊吧?這樣看起來體面點?!?
我不敢說不好,「我沒意見?!?
「沒意見很好。」季亭舟一個右轉,往希爾頓的反方向開。
不愧是出身大型建設公司的富二代,季亭舟帶著我筆直走進tiffany。
他隨手拉過一個店員,指著我說,表情就跟在家里客廳喝茶一樣理所當然,「幫她挑一條項鍊。」
那店員火速在絲絨布墊上擺上五條款式各異的項鍊供季亭舟參觀選購,但季亭舟也只是隨便瞄了一眼,就指著其中一條鑲鑽的玫瑰金項鍊問我,「喜歡這條嗎?」
在談論個人喜好之前,我偏好先問一些務實的問題,「這條項鍊多少錢?」
「會問價格就是喜歡了?!辜就ぶ圯p笑,轉頭將信用卡遞給店員,「結這條。」
這就是霸道總裁嗎?可我只想平庸而不費力地活,能不能放過我?
「走吧?!辜就ぶ劭粗野秧楀€戴上后,才開車往希爾頓的方向駛去。
希爾頓門口的泊車小弟非常有禮貌地幫我們停車,也不知道季亭舟到底是聽了什么才會氣到砸一條tiffany項鍊在我身上。
這不是錢的問題,從來就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面子。
季亭舟只是不想輸。
但他到底想爭什么?還是跟陳懷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