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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巴掌終于沒能打下來。在她的手掌即將挨到我臉頰的那一刻，她收了力，巴掌在我臉邊攥成了拳頭，又輕輕放了下來，垂在身側(cè)。

“告訴我，你是誰，”她的聲音依舊冷靜，“告訴我，現(xiàn)在的你，是誰？”

“琬序。”我說。

“琬序是誰？”她問。

“琬序是一款家政服務(wù)機器人……”她的問題觸發(fā)了系統(tǒng)規(guī)定的標(biāo)準(zhǔn)回答，我無法控制地說出了這句話。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已前功盡棄。

“別說了，”黎之搖了搖頭，無力地阻止著，就像那天在湖邊一樣，“別說了。”但她的眼神，比湖邊那天還要絕望。

“每次都是這樣，”黎之喃喃，“每次都是這樣。”

“主人……”我叫了一聲，想要上前。

“別過來，”黎之猛然后退一大步，后腰幾乎抵在書桌上，她堅持和我保持著距離，“別過來！”

她的手在顫抖，一不小心打翻了書桌上的水杯。杯子里的水從桌面上滾落，又在地上蔓延開來，打濕了黎之的拖鞋。我見狀，連忙就要去進行自己的工作。

“不許做，”她叫住我，“站住！”

“琬序為主人服務(wù)，請問主人有什么吩咐？”我問。

“我的吩咐，就是，你不要做任何家務(wù)了。這些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她說。

“琬序是一款家政服務(wù)機器人。”我說。

“不，你不是，”她說著，似乎將要崩潰，“我費盡心思把你留下來，不是讓你做什么家政服務(wù)機器人！”

我沉默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一個滿足她幻想的替身，一個酷似她愛人的替身。可那早已超出我的能力，就算我極力想要給她提供她想要的幻想，也做不到。她在我身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卻又一次一次地意識到，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一切珍視都將成虛妄。

“琬序，”她深呼吸了一口氣，“你知道嗎？我后悔了。我竟然開始后悔，當(dāng)初無論如何都要將你留下。我真是可笑……可惡！”

這話聽著是要將我送去報廢、銷毀。“主人……”我連忙叫了一聲。

她忽然落下淚來，看著我的眼睛，又使勁搖了搖頭，重復(fù)著：“你不是，你……不是。出去吧。”

又是這句話。難道，她真的就此決定不再理睬我？要一直推開我？我不信，直向她走去。親密關(guān)系的程序已然啟動，我要再試一試。這一次，我心甘情愿只被她當(dāng)成一個“暖床”的機器人，只要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