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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瑟的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從一開始見到那婆子開始,那婆子的眼神突然從散漫到聚焦在她身上,那比變化速度雖快,卻也被自己抓到了變化之處。
回過神來仔細想想,那些接人的,眼神絕對不是這樣。等著人來,應該是翹首盼著,脖子拉長的,還帶點焦急模樣,而不是蹲在半路由她問話。況且,大半夜的,以起霧為由,停在這半生不熟的茶棧里,這絕對不會是王娩會吩咐計劃之內的事。
可這些人的意圖是什么?出門在外,總留個心眼,以防來者不善。但是一想到這,趙瑟又開始惱自己,總是做事情后知后覺,不加考慮。送信的事情也是,與元禎生重逢的之后那些不可控的事情也是。連這次逃跑,也眼看著要逃跑失敗了,可能不僅會失敗,還會給趙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沒有爹爹和大哥那樣的軍事謀劃的本領,曾在軍營里舞刀弄槍也叁天打魚兩天曬網。沒有娘那樣的聰明伶俐腦袋,私書堂里學了后跟元禎生的私下授課,但更多是拉著元禎生一起出去玩樂。就連王娩,如今也比她通透得多,人際交往得心應手,而自己卻看著思想還幼稚得很。那我到底有什么......
一身惹麻煩的人嗎?
所謂趙家之女的身份和驕傲了吧。
都是一些狐假虎威......
想及此處,趙瑟趕緊晃了晃腦袋。那些稀里糊涂的想法總會在自己想來想去的時候出現,打住打住!
“趙瑟,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證自己不要給大家添麻煩。”思想混沌的少女輕輕給自己打氣,從那滿滿當當的包裹最底下,掏出來一把小匕首。
這匕首雖然小,手柄處剛好貼合自己的掌型,刀刃鋒利,尖上趁著燭火的亮色斂著一線光。這么適合的小刀,是趙瑟自己給自己打的。當時元禎生給她上課時候曾在書上提過,古時候有一位性情多疑的將軍,夜夜在床頭置劍,生怕被人取命。世說論述這位將軍疑心過重,元禎生卻在教完后,輕描淡寫地評價,“疑心未必是愚,我反倒覺得此乃聰明。當然,對試的時候注意詞藻,但是大小姐不用對試,自是自己判斷就好。”
可這種能被夸“聰明”的時候,哪能錯過大好的機會。趙瑟的兩只小耳朵早就豎起來聽進去了。能放一把劍在床邊就是聰明,可是劍對于她來說太大,小匕首就剛剛好。
那也是一種小聰明~
看著匕首趙瑟還是有些小得意,又抓在手上正反欣賞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又生一計。
小聰明匕首派上用場了。趙瑟吹掉了蠟燭,往外大喊了一聲,“哎呀~真累啊~本小姐睡啦”。但是身體卻悄悄挪到門邊,時刻注意著是否有進門的人。她呼吸壓低,腳步無聲。匕首反握在袖中,鋒刃向外,隨時可以出手。
門外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兩人低聲交談。
緊緊抓住匕首的手心仿佛出了些冷汗,這房間沒有燒暖盆,但是趙瑟緊張得冒汗。她不敢分神,生怕不能在有人闖進門的時候比對方更先一步作出反應。
耳朵貼在門上,稍微能聽清外面兩個男聲對話。
“燈怎么滅了……”
“說是要睡了。這姑子皮嬌肉嫩的,月光下都能看得出皮膚亮得很,定是個美坯子。”
“那你確定……?”
“這位爺,瞧您說的,夜里能走出來的,還不能確定不是嗎?但是嘛……銀兩沒到位,就沒給那位大人送。”
“大人還會少了你銀兩?狗東西。”
“爺說得是,爺說得是。要不,爺先驗驗貨?玩玩這小嫩坯子?”
“收起你的狗嘴巴,大人只是賞識你先前在山寨圍剿放哨有功,再亂說話小心你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