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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同學?”教授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講臺燈的強光,“請解釋《會飲篇》中狄奧提瑪關于愛的階梯說。”
全班驟然安靜。塵小梨緩緩抬頭,陽光恰好掠過她臉頰,她看見后排幾個男生正對著手機屏幕暗笑,下注記錄在聊天框里明晃晃地跳動。
“從美的形體到美的制度…”她聲音很輕,卻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最終達到美的本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背包帶,那里還殘留著昨夜煜梵淵電話里的電流聲,“但大多數人,”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閃爍的屏幕,“終其一生都困在最低階的洞穴里,以為影子就是真實。”
教授眼中閃過贊許,而那幾個男生的手機突然同時黑屏——林管家安排的技術監控,總在最恰當的時刻掐滅不該有的光亮。
下課鈴響時,塵小梨看見廖涵芝悄悄把手機塞回制服口袋,屏幕上“煜氏集團股價”的走勢圖還亮著一角。走廊里突然起風,卷起落地窗外飄來的木樨花瓣,粘在她的指尖。
“小梨,”廖涵芝的聲音有些不穩,“周末馬術俱樂部有活動,聽說…”
“嗯?“塵小梨正轉身時撞翻了身后男生的咖啡杯。深褐色液體潑在她米白色裙擺上。
“抱歉抱歉!”她彎腰去撿碎裂的瓷片,卻抬頭看見學生會主席陌念白站在逆光里,白襯衫領口松著兩顆扣子,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
“小心手。”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手帕遞到到她面前。
“陌念白?是你…”塵小梨被陌念白的出現有些驚訝,沒曾想他也在這所大學就讀。陌念白是小梨幼時的玩伴,經常偷偷給她帶一些國外精致甜點吃,人又溫柔體貼,塵小梨很喜歡這位哥哥。
此時走廊盡頭的落地鐘突然敲響,十二下轟鳴像是震落了陌念白肩頭的花瓣。塵小梨盯著他手背上蜿蜒的青筋,想起昨夜煜梵淵在電話里說的:“赫利俄斯的每塊磚,都刻著煜家的名字。”
手帕上沾著冷杉與雪松香,是塵小梨記憶里沒有的味道。她指尖觸到布料纖維的瞬間,像被細針蟄了一下猛地縮回手。走廊頂燈突然閃爍兩下,陌念白鏡片后的目光在陰影里顯得格外幽深,仿佛能穿透她此刻強裝鎮定的皮囊。
“好久不見,小梨。”他彎腰拾起最后一塊碎瓷片,指腹被劃破的血珠滴在米白裙擺的咖啡漬上,暈開一朵暗紅的花。塵小梨想起十歲那年,他也是這樣替她撿起摔碎的糖罐,同樣的位置滲出同樣鮮紅的血,那時他說:“別怕,血珠會變成糖的。”
而現在,他只是將染血的手帕迭成方塊塞進她掌心。“劉爺爺的事,我知道了,別怕,以后我都在”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走廊里突然響起的腳步聲吞沒——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朝這邊走來,領口別著煜家特有的鳶尾花徽章。
塵小梨突然攥緊了手心的手帕,布料邊緣的金線勒進肉里。她看見陌念白喉結動了動,最終只是扯出個極淡的笑:“下午的柏拉圖精讀課,我幫你占了座。”轉身時白襯衫揚起的弧度,像只折翼的白鷺掠過暗礁。
那三位保鏢在她面前站定,為首的人遞來鑲金邊的信封,“塵小姐,煜先生說您的古典樂鑒賞課需要調整時間。”信封封口處印著燙金的鳶尾花,花蕊處藏著極小的攝像頭,正對著她驟然失色的臉。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干澀得像砂紙摩擦,“煜先生沒說具體時間嗎?”
為首的保鏢微微欠身:“煜先生說,他私教的課需要調到晚上六點。”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塵小梨緊握的拳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