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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大哥會害她。
溫梨咬著唇,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二哥……”她小跑兩步追上裴司,手指輕輕拽住他的袖口,聲音軟軟的,“你、你是不是受傷了?”
裴司腳步未停,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徑直往前走。
溫梨不死心,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這次力道大了些,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手腕內側的皮膚,觸到一片微涼的薄汗。
“二哥,你腰上……”
裴司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他轉身,黑眸冷得像淬了冰,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溫大小姐不是最信你那好大哥嗎?還管我死活做什么?”
溫梨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眼圈瞬間紅了。她攥緊裙擺,固執地跟在他身后,他去書房,她就站在門口;他去餐廳,她就坐在對面;他上樓,她就亦步亦趨地跟著。
裴司終于停下腳步,轉身冷笑:“怎么,我現在要去玩女人,你也要跟著看活春宮?”
溫梨猛地僵住,臉頰“唰”地漲紅,又氣又羞地瞪著他:“你——!”
她本來還有些愧疚的,被他這句話徹底惹毛了。
我最討厭二哥了!她跺了跺腳,眼眶發紅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大門方向跑,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別墅大門。
裴司站在樓梯口,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眸色沉了沉。
阿彪從樓下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老大,要不要派人跟著大小姐?”
裴司點了支煙,煙霧模糊了他冷峻的輪廓:“不用。”
他轉身走向書房,聲音冷淡:“讓她自己想想清楚。”
——
溫梨沖出別墅,夜風裹著海腥味撲面而來,吹散了她眼底的濕意。
她站在路邊,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突然有些茫然。
回溫家?可爹地在醫院,大哥......
她咬了咬唇,心里像堵了團棉花,悶得發疼。
一輛的士緩緩駛過,溫梨伸手攔下,報了個地址。
車子停在林家別墅前,溫梨付了車錢,踩著高跟鞋按響門鈴。
溫小姐?林家傭人陳媽驚訝地看著深夜造訪的客人,連忙讓開身子,快請進,小姐在樓上。
溫梨跟著陳媽穿過挑高的大廳,旋轉樓梯的扶手擦得锃亮,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阿梨?林寶瓊從臥室探出頭,頭發還滴著水,睡袍的腰帶松松垮垮地系著,你怎么這個點來了?
溫梨張了張嘴,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林寶瓊手忙腳亂地把她拉進臥室,陳媽識趣地退出去關上門。
怎么了這是?林寶瓊拉著她在梳妝臺前坐下,半開玩笑地捏了捏她的臉,你家那幾個哥哥把你當眼珠子似的看著,誰敢欺負你啊?
溫梨搖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林寶瓊嘆了口氣,按鈴讓傭人送上來兩杯鮮榨橙汁。她將其中一杯塞進溫梨手里:說說吧,是不是陳家那個二世祖又來煩你了?
溫梨接過玻璃杯,冰涼的杯壁貼著她發燙的指尖。她胡亂點點頭:嗯......他都追到女校去了,煩死了。
這話半真半假。陳家的公子確實糾纏過她,但那是上學期的事了。
林寶瓊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上回在半島酒店遇見他,那雙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她抿了口果汁,要不要讓琛哥去警告他?
提到琛哥,林寶瓊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幾分,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溫梨搖搖頭,悶聲道:不用......
林寶瓊突然湊近,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話說......琛哥最近在做什么啊?好久沒見他了。
溫梨一怔。
林寶瓊喜歡她叁哥溫景琛,這是圈子里公開的秘密。可叁哥向來表現得對家族事務漠不關心......
她突然想起裴司的話,心頭一陣刺痛。
寶瓊......溫梨猶豫著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發現最信任的人騙了你,你會怎么辦?
林寶瓊咬著吸管,不假思索:那得看是誰了。要是琛哥騙我......她突然紅了臉,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大概會很難過吧......
溫梨苦笑,低頭攪動著杯中的吸管。她既不愿相信大哥會害她,也不想去懷疑二哥是在挑撥離間。
而且......而且......
她心里酸酸的,二哥現在哪里?是不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去找別的女人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胸口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眼眶發熱。
窗外,香港的夜色璀璨如星河,溫梨望著遠處太平山的輪廓,心里亂成一團。
——
九龍城寨的夜風裹挾著硝煙味,溫慕云站在倉庫廢墟前,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平靜如水。
阿威從焦黑的殘垣中走出來,手套上沾著黑灰,低聲道:大少,里面炸得厲害,尸體已經看不出是誰了。
溫慕云嗯了一聲,視線掃過地上那灘暗紅的血跡,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何偉雄這個廢物。
在曼谷布了那么大的局,居然還能讓裴司活著回香港。
大少,要不要派人去找大小姐?阿威猶豫著問,裴司那邊......
溫慕云抬手打斷他,鏡片后的眸光微閃:不用。
阿威一愣:可萬一裴司對大小姐......
阿梨在他那兒才安全。溫慕云轉身走向停在暗處的車,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現在回溫家,反倒會被惦記。
阿威跟上去,還是有些不解:那......
讓人跟緊點就行。溫慕云拉開車門,坐進后座,指尖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別讓何家的人靠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