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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忙得暈頭轉向的蕭季淵再不能挽著明黃的褲腿往樹上亂躥,于是送杏的事便落到大內總管張齊勝的頭上。而太后的生辰宴則被交給了禮部,由他們一手包辦。
今年是賢淳太后的五十大壽。
不枉禮部早數個月前便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這次生辰宴辦得極為漂亮。
絲竹管弦之中,小樂大人坐在宮宴的最角落里,面前的幾案上放著碟張齊勝剛剛奉皇命救濟他的糕點。
他一面叼著糕點啃,一面行云流水地記著小本本,吃噎了低頭抿了半杯子酒,再抬頭時便對上了蕭季淵帶著笑的眼。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隔著大半個金鑾殿,蕭季淵一錯不錯地望著他,眉眼溫和地沖他舉起了酒杯。
會錯意的大臣們紛紛站起身高喊著吾皇萬歲,被擋住視線的皇帝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然后,他便在人群的最后,看到了努力墊起腳的小史官。
于是蕭季淵輕笑起來,眾目睽睽下,二人悄無聲息地對飲。
后來,他們都醉了。
蕭季淵的酒量其實很差的。
不過除了樂宴平,誰也不知道。
蕭策的酒量其實也不好。
不過樂宴平很早就發現他醉了,所以后來,他再也沒有找他劃過拳。
思緒回轉,小樂大人半張臉埋在水下輕輕地吐出了一連串的氣泡。
水溫已經微冷,于是,他終于站起了身。
他打開浴室門的時候,外頭是一片漆黑。借著浴室暖黃的燈光,樂宴平望見了安靜地依靠在墻邊的蕭策。
他仍然站在原來的位置,見樂宴平出來,沖他溫和地彎了眉眼。
“樂昭。”
在這一剎,面前的蕭策似乎與那個身處在遙遠過去的蕭季淵一瞬重合,樂宴平意識恍惚地看著他,許久,才咽下了那一句險些脫口而出的皇上。
蕭策不是蕭季淵,蕭季淵也不是蕭策,他們是不一樣的,誰都不能是誰的替代。
在這一點上,樂宴平從來都十分清醒。
硬壓下了心頭的悸動,樂宴平道:“蕭策。我要回房間了,晚安。”
說完,他習慣性地站在了原地,然而等了許久也沒能等到屬于蕭策的那句晚安。
輕緲的月光投過紗簾照亮了昏暗的房間,蕭策背光站著,將所有情緒盡數藏進了心底。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問:“樂昭,你困了么?”
“如果不困的話,能不能再陪我坐會兒?”
樂宴平覺得,蕭策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但介于人有極大的可能是被自己灌醉的,帶著濃濃的愧疚感,小樂大人終是應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