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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景承帝之本紀(jì)，太史令馮思源攜記史十?dāng)?shù)共記之。

賢淳太皇太后困吾輩于陵中，欲以餓殍殺之，幸得池將軍同張齊勝張公公相助，得記書于此……

池將軍池余雪，現(xiàn)名衛(wèi)安，雖為罪臣之女，卻有忠良之志。以身戍邊，為國為家。父輩之罪禍及子女，然其以女子之身挑國之重?fù)?dān)，馮某拜謝。】

【吾輩生而常人，既無治世之才，亦無平亂之力。然既為史官，便不敢違應(yīng)盡之責(zé)。

落筆成書，絕無妄言。】

【愿天佑我大縉！日月昭昭，乾坤朗朗！】

那天夜里，蕭策又一次夢見了蕭季淵。

仍是那片將醒未醒的虛無，只是這一次，其間多了那些浮在虛空中的血書。

蕭季淵就站在那邊靜靜地看著，直到蕭策走近，他才偏過頭看向了他。

【你還好么？】蕭策問。

蕭季淵聞聲了笑起來。

【好奇怪的問題?！克f，【你難道還沒有接受么？我們其實是一個人的事實?！?

蕭策淡淡地看著他：【為什么要接受，和你是一個人難道是什么好事么？】

蕭季淵沒再反駁，他只是又一次望向了那篇文書，在靜默很久后輕聲而茫然地道：

【我知道她毒殺了他的時候，比起恨，其實更多的是絕望?！?

他尊敬的母親毒殺了他所愛的人。

到了后來，蕭季淵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過那些剩下的年歲的了。他只是覺得很苦，而苦到便是麻木。

但或許正是因為如此，這會兒看到這些文書，知道這些真相的時候，他竟是全然沒有什么感覺。

沒有難過也沒有恨。

他明明還會為史官們哀慟，卻無法為自己的母親生出一分感情，到了最后也就只有一句：

就這樣吧。

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帶著名為事不關(guān)己的冷靜。

然后，蕭季淵就想通了一些事。

那些個什么賢君美名，賢淳其實根本就沒有那么在乎，她無法接受的，其實只是事情沒有如她所希望的那樣發(fā)展。

【可惜，這世間哪有那么多如愿啊。在她眼里，我應(yīng)該算是她制作的一個失敗品，而人嘛，就是很喜歡掩藏自己的失敗的?！?

所以，她藏起了他的一切。

這樣想想，和他蕭季淵是同一個人什么的，好像確實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想到這兒，蕭季淵輕嘆了一聲，后來他再沒有說話，直到滿目的虛無將盡，他的身軀漸散。

在消失的最后一刻，蕭策聽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