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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而止的播報讓本就無人說話的室內(nèi)越發(fā)靜寂,一時間,耳畔邊便只剩下茶杯蓋輕碰茶盞時發(fā)出的當(dāng)啷脆響。
“怎么關(guān)了?”蕭策問。
黎承楓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從桌上摸了兩個核桃放在手中一邊盤,一邊偏頭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就是覺得,有些沒意思。”
他早已預(yù)知到了呂承先的結(jié)局,也曾經(jīng)對此有過期待,然而當(dāng)這一切真的成為現(xiàn)實的時候,雖說不至于不滿失望,卻也沒他預(yù)想中的那般大快人心......
“唉,算了。”人都已經(jīng)被抓了,他一個旁觀者在這兒說這些有的沒的,怎么看都是毫無用處的無病呻吟。
怪惹人嫌的。黎承楓想著,蔫蔫地就癱了下去,不想下一秒?yún)s聽見了蕭策輕聲地詢問:“覺得不公平?”
黎承楓撓了撓頭:“......有點吧。”
畢竟,憑什么像呂承先這樣的人,最后的下場就只是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可那些曾經(jīng)被他傷害過的人卻要一輩子都生活在陰影之下。
“或許是因為,對于這個社會來說呂承先并沒有那么重要吧。”
作為一個需要被排除的雜音,除了被人罵上兩句泄泄心頭之恨,他確實沒有任何價值。
“但呂承先下半輩子要面對的,可絕對不會只是這么輕飄飄的一句話。社會的公序良俗和法律會給他應(yīng)有的懲罰,多的是苦難和折磨在前路上等著他。至于剩下的那些人......就算找得了一時的替罪羊,他們也找不了一世。”
更何況,他們又怎么能保證呂承先在里頭喝茶的時候不會帶著他們一道魚死網(wǎng)破呢?
惡人嘛,自然要由惡人來磨。
“只是對受害者來說,仇人的分量總是要大得多。”
而傷害只要存在過那就會有疼痛,它無法被分擔(dān)也很難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只有他們自己懂得那種痛徹心扉,所以很多時候,能讓他們真正走出陰影的,也只有他們自己。”
“可是很難啊,”黎承楓悶悶地道,“人又不是什么能夠輕易就被治愈的生物?”
“所以,你不是也做出決定了么?”蕭策淡笑著舉起茶盞,“說起來,黎大經(jīng)紀(jì)人,以后我是不是該叫你黎總了?”
黎承楓:“......總你個頭。錢是你投的,地方是你找的,工資是你發(fā)的,我算個鬼的總。”他嗔罵著,二人手中的茶盞卻碰在了一起,發(fā)出了好聽的當(dāng)啷脆響。
再然后,便是一聲輕微的嘆息。
因為說到底,黎承楓只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在光映娛樂繼續(xù)待下去罷了。
他主動遞交辭呈的那天,天氣還不錯。
難得踏進(jìn)高層辦公室的黎承楓站在一塵不染的落地窗前,低頭俯瞰著下方熙熙攘攘的車流,而他的那位朋友,就在他身后安安靜靜地翻看著他的辭職報告。
短短的一頁紙,那個人看了很久。
久到黎承楓眼眶都有些酸澀了,他才放下了紙頁輕聲地問了一句:【承楓,我可以挽留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