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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是意料之內的擁擠,低溫毫不影響游客的熱情,說話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剛到入口黎深就拉住了她的手,黎深的手掌溫暖,干燥,握得有些用力——他看到了她下意識回頭找尋夏以晝身影的動作。
“不拉著哥哥的手,可是會走丟的哦。”小時候夏以晝總這樣逗她,然后她就會與夏以晝十指相扣,再將他的手臂抱在懷里。
她那時候不知道,十指相扣,是屬于戀人的繾綣依戀。
看著夏以晝落后自己半步的身影,她有一瞬間的失落,于是她用力回握住了黎深的手。
夏以晝看著他們相扣的手,眼里閃過來不及掩飾的刺痛。他走在她的身側,扮演者另一個守護者的角色。
疏離的,冷漠的,克制的,甚至……有些多余的。
人潮涌來,行動快于思緒,他伸手護住她的時候,黎深已經將她護在了懷里,黎深看著他抬起的手臂,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
夏以晝報以苦澀的回應,失落的放下了手。
那只手臂小幅度地抬起,凝滯,手指張開,又回握成拳頭,最后只是被他收進了口袋。
“想猜燈謎嗎?”黎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在燈謎面前短暫的停頓。
“但是我總是猜不出來。”
“放心,有我呢。”黎深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她手上燈謎的謎底。
夏以晝看著她手里的謎面,思緒卻回到了幾年前。他總是先她猜出謎底,然后看著她犯難苦思的模樣,一定要等到她開口撒嬌才告訴她答案。
他自然知道還有另一種方式,就是黎深目前正在做的——
“霧這個字,可以從同音的角度去思考。”
“足下并非這個詞本身,你低頭看看腳下是什么?”
“路?”
“是的,當“務”散盡了,”黎深在她手心寫下“務”這個字,輕柔的觸感帶來些微的癢,“看到了路。”
“我知道了!是露對不對!”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在獎品中選中了那個蘋果掛件,她也不否認,自己的駐足的原因的確在一定程度上與那個掛件有關。
夏以晝揣在兜里的手握緊,又放開,他幾乎下意識地要去拿那個掛件了——他愛吃蘋果,她總愛送他有蘋果元素的東西,項鏈如此,手機殼亦是如此。
他看著她在黎深的引導下,順利拿到了一個雪花吊墜和一個橘子掛件,那個下午那一幕又浮現在他眼前。
他知道那是句玩笑話,“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他終于明白了那個“已經”,原來在他意識到之前,他就已經不被需要了,他知道那只是個玩笑,可他卻幾乎自虐地偏執地認為,這句玩笑中藏著哪怕千分之一的真實。
他害怕總有真心話是以玩笑的形式說出。
夏以晝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依稀記得自己也被攤主熱情地邀請猜了燈謎,依稀記得她與自己分享了食物,是糖葫蘆?還是狼牙土豆?
她總是親昵的靠近自己,完成任務似的分享,然后回到黎深的懷中。好像他只是個必須要顧及的程序。
他猜燈謎的獎品是什么來著?好像是一個蘋果核擺件,應該是放在兜里了,他找遍了身上的口袋,卻沒有找到那個小禮品。
丟了就丟了吧。
虱子多了不怕咬,他失去的本來就不只一個擺件。
假期漫長而短暫——短暫是客觀的時長,漫長是她主觀的感受,可真到了要開學的時候,她驚覺內心仍舊潛藏著不舍。
哪怕是這樣一個別扭的、矛盾的、滿是心事的哥哥,只要他在她周圍,只要他在她目光所及之處,她也會覺得心安。
她真的覺得自己被夏以晝寵壞了,竟然如此自私。
黎深精準察覺到了她的失落里包含了除了不情愿開學之外的情緒。他看到了她送別夏以晝時的矛盾和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