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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湊巧又剛剛好。
那年樂于知才上初一。
因為生病晚上了兩年學。
幾年前的網絡沒現在發達,很多事件依舊只能通過報紙和電視口口相傳。
但樂于知記得很清楚,3月15日,在六中的中考百日誓師大會結束后,操場南邊的器材室里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校園霸凌事件。
七個初三生,四男三女,對同班同學進行了長達三周的欺辱。
起初只是辱罵、鎖廁所、帶頭孤立,后來愈演愈烈,變成毆打、潑臟水、強迫下跪......
東窗事發的那天下午,他們把她拖進器材室里,架起攝影機強迫她脫衣服,遭到反抗后就掏出美工刀威脅,圍成一圈命令她跪下來挨個舔干凈他們的鞋道歉,否則就用保齡球瓶捅穿她的下體,弄死她。
當年新聞播到這里,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可憐的女孩會主動求饒,或者挨不住羞憤直接尋死。
但出乎意料。
嬉笑成一團的霸凌者,最后被受害者嚇得屁滾尿流,縮成一團哭著求救。
沒人想到這個被欺負了半個月都一聲不吭忍下去的女孩真的敢跟他們拼命,趁他們放松警惕奮力撲倒了帶頭的那個,接著毫不猶豫抄起手邊的乒乓球拍發狠地砸下,即使是他們在驚慌中用美工刀在她手臂上剌出一條深可見骨的裂口,也沒想過停下。
血珠飛濺,飆向半空,映出所有人驚恐到扭曲的面容。
而她,完完全全地瘋了。
尖叫聲從器材室傳來時,樂于知在上體育課。
有人大喊“殺人啦!”“救命!”“快打110!”
“放屁,先打120!”另一個人急聲反駁。
操場上上課的學生四散逃開,有去找老師的,有害怕不敢靠近的,大部分是在湊熱鬧,把器材室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雖然聽起來很冷血。
但樂于知內心毫無波瀾,冷漠地看著他們,抱著排球,一動不動。
直到有人拉住他的胳膊。
“班長,我們也去看看,聽說出人命了臥槽!”
樂于知其實很煩躁,烏泱泱的人群,都是汗臭味,他愛干凈根本不想進去,但沒辦法拒絕,在同學面前維持慣了那部分溫和友好的虛假人格,只能強忍著惡心和眩暈,擠過圍觀的學生被拉到前排,最后順著同學抬起的手,扭頭看向器材室。
就是那一刻,塵土飛揚,他第一次見到了陳芨。
“我靠,什么情況!?”
“不會死人吧......”
“要不要去看一下?”
“哎,別推,別推!這種情況誰他媽敢進去!”
“老師呢,有沒有人去喊老師啊?”
......
嘈雜的人聲裹挾著驚叫,血腥與暴力中樂于知掃過角落里瑟瑟發抖的霸凌者,每個人臉上都是同等程度的恐懼。而被霸凌的人從血泊中踉蹌地站起來,緩緩轉頭,用一雙駭人的眼和他遙遙對視。
瞳孔里仿佛有不熄的火光在燃燒。
所有的不舒服,惡心,與逃離情緒,瞬間,全都不存在了。
明明她剛把一個女生按在地上砸得頭破血流,臉上濺著血,右臂的刀口更是不斷涌出觸目驚心的紅色,隱隱能看見內里猩紅的肉。
樂于知卻一點不害怕。
幾分鐘前還在趾高氣揚進行霸凌的人已經嚇到腿軟,驚恐地抱團大喊“救命”。
恐怖嗎。
血腥嗎。
也許吧,所有人都龜縮在門口不敢上前,把她當怪物。
可樂于知覺得她好漂亮。
像綻放在紅海里的惡花,帶著最醒目瑰麗的色彩。
又悲又美。
他永遠也忘不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