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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做什么?”不周的聲音突地從門口處傳來。
“公子……”詩詩、青青二人慌忙上前行禮,完全沒了在紋鑠面前的機靈勁。
不周并未答言,冰冷的眸向詩詩掃了一眼,詩詩頓時面白如紙,卻是強自鎮定。
紋鑠也自椅上站了起來,見狀笑道:“我們在吃粽子。”說著親手剝了菰葉,將粽子遞到不周面前道:“你嘗嘗,神做得久了,不食俗物,其實也挺無趣的。這世上有這么多好吃的東西,若都能嘗一嘗不也挺好?”
不周看了紋鑠一眼,很給面子的低頭咬了一口,卻斥道:“修道中人怎可貪圖口腹之欲,你在昆侖的時候陸吾便就這樣縱著你?”
紋鑠好笑道:“吃個粽子罷了,又要訓人,怎的跟我大哥一個樣。”
不周聽她這樣說臉色黑了黑,深知不周脾氣的詩詩、青青暗自焦急卻也插不上嘴。卻見紋鑠又將粽子遞到不周嘴邊,問道:“好吃嗎?再吃一口吧!”
不周神色略緩,不再作聲卻將粽子接了過來。詩詩、青青二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底看到了笑意。
“公子……”不周這邊剛到,便見端木匆匆地追了過來。
不周臉現不耐之色道:“不是說了,晚些時候再到我房里。”
“公子,現在已經不早了,老奴到您房里時在見您不在,猜想您許是到小姐這里來了,便也趕了過來。”端木道:“老奴在這里為小姐療傷,小姐見了也更放心不是?”端木說著還向紋鑠眨了眨眼。
紋鑠見此忙道:“正是,又不需要做什么準備,正好端木來了,你們便在我這里。”說著將臉一板,補充道:“不許不耐煩。”
端木心中暗贊,他追到這里來,要的就是小姐這句話。
不周雖然沉著臉,但到底沒再說什么,將手中的粽子往紋鑠手中一塞。紋鑠忙將粽子放回托盤,親自擰了帕子給不周凈手,將他推到一旁的木榻上。不周與端木開始療傷后,紋鑠見詩詩、青青二人依舊規矩地立在一旁,便向二人揮了揮手,叫她們自去忙,不必守在這里。
過了許久,天色漸漸變暗,因著紋鑠有話叫不許不耐煩,不周也真的耐住性子任端木作為。紋鑠一直翻看著手中一本史書,動作都沒怎么變過,生怕驚動了療傷中的兩人。直到了掌燈的時辰,詩詩才進來悄聲道:“小姐可要傳晚膳?”
紋鑠看了看依舊閉目中的二人,道:“我還不餓,晚些再用。”
詩詩剛剛退了出去,紋鑠便眼尖的見一抹藍光自窗外劃過,她心中頓時一緊。狀若無事地瞄了眼不周,起身向窗子走去,做出了要關窗的動作,那抹藍光一閃即逝沒入紋鑠的眉心。
“大巫破開青丘封印,放出上古兇獸窮奇,涂山氏一族死傷大半,青丘帝君隕落。涂山修已離開昆侖,去向不明。”勾陳的話在紋鑠腦中響起,雖然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紋鑠卻覺好像有炸雷在腦中響起。她關窗的手僵在半空,胸中猶如巨浪翻騰,連忙深吸了口氣想強壓下去,身上卻有驚人的靈力狂泄而出,就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
感受到這邊的異樣,端木立即收回靈力,不周更是快速閃到紋鑠身邊,一只手按她的后心,靈力向她體內涌去,一邊焦急地喚道:“鑠鑠……”
紋鑠卻像陷入了極度憤怒的情緒之中無法脫身,她明明能聽到不周的話,卻無法作出任何回應,不周的亦靈力毫無作用的被她頂了回來。不周只得湊近紋鑠耳邊,讓聲音含了一絲神識沖擊,喚道:“鑠鑠,醒來。”
紋鑠才好像從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中蘇醒,眨眨眼恢復了意識,身體卻輕輕的顫抖,不知是不是剛剛的神識沖擊太過受了傷。不周忙將她攬入懷中,靈力再度探入她的體內。紋鑠卻猛地一掙,揮開不周的手。
不周的臉色本已陰沉似水,卻見紋鑠額上沁出了冷汗,顯是受了傷還強自忍耐的樣子,還是壓下怒意,盡量溫聲地道:“鑠鑠,出了什么事,告訴我。”
雖然剛剛那強大到她無法控制的靈力波動已經隱去,但她還是覺得胸口沖撞得難受,似有什么東西要破裂沖出,她努力壓制著,卻向不周問道:“為什么要封印我的靈力?”
不周聽她這樣問,臉色更是難看,端木卻搶先道:“小姐,您當年靈體受到重創,本源之力流逝,公子只得將您體內的兩滴神血及伏羲大人的本源之力一同封印,啟動荒漠內的法陣期待著小姐再度蘇醒。現在小姐雖然凝聚了新的靈體,但她還太脆弱無法承受太強大的靈力。并不如從前……”
紋鑠聽了這樣的話,像是失了最后的希望,整個人都萎頓下來,連雙眸都失了平日里的光彩。不周大驚閃身接住她軟倒的身體,端木搶身上前搭上紋鑠的手腕,以靈力封印她體內躁動的靈力。
不周伸手在紋鑠的眉心拂過,讓她徹底陷入昏睡之中,才惱怒道:“勾陳在做什么?”他已知道勾陳與紋鑠暗中有聯系,但想著無論什么原因,勾陳即不反紋鑠與他在一起,他便沒有必要切斷他們的聯系,讓紋鑠心中不安。
“來人。”端木向外喊了一聲,便有一身黑衣打扮的男子,快速出現在房內,單膝跪地等候命令。端木吩咐道:“去查探一下,看看天界有什么事發生,尤其與小姐相關的人事都需密切關注。”端木略微一頓接著道:“著人在昆侖、青丘兩處守著,有什么動靜即刻來報。”
“是。”那人答應一聲,身形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那次之事后,中天定有防范,怎么可能叫他們輕易得手?”不周冷聲道。
“大巫雖已不不負鼎盛時期的實力,但這股力量亦不可小覷,中天一時之間怕也是拿他們沒有辦法。昆侖、青丘、酆都、流波,現在都是被大巫眼睛盯著的地方,仔細算來似乎青丘的實力較弱。小姐與青丘的涂山修同在昆侖修行,聽說私交甚篤。”端木窺了窺不周的神色,繼續道“是不是他那邊出了什么事?”
“沒有可能是昆侖?”不周問。
“若是昆侖山自然更是麻煩,不過昆侖山有陸吾坐鎮,那頭九尾虎的須子可不好捋。”端木想起那日在昆侖山上動手時的情景道。
不周靜默良久,突然道:“她到底還是不肯信任我……”
端木只得寬慰道:“小姐與公子的立場不同,也是無奈之事,慢慢的小姐就會明白……”
☆、第32章(番外)
夜,帶著些許冷意,阿諼攏了攏斗篷,將身子往黑暗處挪了挪。整個青丘此時已經籠罩在一片死亡的陰影中,涂山氏的族人被突襲的大巫殺得七零八落,死傷慘重,就連青丘帝君也被九鳳等人圍困住了。這次的偷襲已經毫無懸念,阿諼本已經準備帶隊提前撤離,奈何父親不準,她也沒有辦法,只得無聊地在一旁看著。
封印法陣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暈,似乎隨便一個小巫都能將它打破,但父親、鳳姨、吳叔聯手試過,都不能成功破印,這讓阿諼心中泛起嘀咕,恐怕這次成功偷襲青丘,也沒辦法帶走窮奇,鳳姨的算計要落空了。伏羲不愧為上古天神,十萬余年過去,這封印堅固如夕,阿諼心中對伏羲大帝升起無限仰慕之情。
重傷垂死的青丘帝君狂笑著,眼眸依舊如鷹隼銳利,死死地盯著禺虢、九鳳、天吳三位大巫。“老頭子承上代青丘帝君遺志,守護這封印五萬年,對這封印的確有些了解,也有些破印的法子可以一試。只是,九鳳你認為你能從老頭子的口中,挖出你想要的東西嗎?”
九鳳一襲紅衣烈烈如火,鳳眼狹長入鬢,修長的眉微微上挑,說話時語氣中帶著些狠厲。“你不肯說也沒關系,我們來了你青丘,自做了萬全的準備,只是如此要多費一些手腳。多費一些手腳,就讓我的心情多糟糕一分,也就想要多殺幾個人,消消心頭的火氣。”隨著她的話音,巫族手下在青丘更加大肆殺戮起來。
“今日你殺我青丘族人,他日我族人必尋你復仇。九鳳,巫妖兩族都已沒落,你再如何使手段,也不是中天的對手。”青丘帝君哪里肯眼見族人被殺,掐訣招出體內最后的靈力,打算自爆以給敵人重創。他已經是垂死之人,無力保護自己的族人,無顏去見涂山氏的先祖,只得一死謝罪。
九鳳不屑冷哼,抬手招出巨大的光掌,將青丘帝君束縛住。她被青丘帝君的話激起了火氣,哪里肯讓他這樣輕易死了。狠狠地道:“想死可沒那么容易,我聽聞上古時有秘術,可將妖族內丹煉制成法器。我就將你的內丹煉成靈珠,以后見一只九尾狐便用靈珠殺一只。”
青丘帝君掙了幾掙,但重傷的身體如何還能逃脫九鳳的手心,他突然仰天長嘆一聲:“阿修,爺爺不能看著你長大了。”
原本木然站在遠處的阿諼被一聲悲嘆驚得一抖,徹底精神了起來。
青丘帝君被悲傷的心緒刺激,垂死一掙,巨大的九尾狐幻影在他背后呈現,光掌在這股力量下閃爍不定,眼見就要崩潰。只這一瞬的工夫,阿諼突然閃身到了青丘帝君面前,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抓,將青丘帝君的內丹抓在了手中。
“阿諼,住手。”九鳳喊了一聲,然而阿諼動作太快,青丘帝君的內丹已在她手中爆裂開來。
鮮血順著她的手滴滴劃落,落在她黑色的衣襟上絲毫不顯。青丘帝君的眸光暗淡下來,空中的巨大幻影也隨之消失。
“阿諼。”禺虢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