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涂山修一身紅衣如火,長身玉立,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如同能勾魂攝魄一般。自他到來,宴會的場面頓時更加熱鬧,姬瀟舞更是自涂山修出現,眼睛就一直沒離開過,直到眼角余光掃到了一個淡粉色的身影,才猛然回神。視線一轉,就見一個長像清麗,安安靜靜的女孩子,寸步不離的跟在涂山修身后,心中頓時大怒。
紋鑠見了跟在涂山修身后的詩詩,就向她招了招手,叫她到自己身邊來坐,免得被那些女孩子們嫉妒的眼神給淹沒了。姬瀟舞見那女孩子竟還認識紋鑠,心中更不是滋味,有一種被情人、朋友同時背叛了的感覺,眼眸微垂差點掉下淚來。
紫微帝君貴氣逼人,青丘帝君略帶邪氣,姬瀟塵濕潤、儒雅,就連一旁不太愛說話的木恩,都是身形挺拔,面龐堅毅的年輕將軍。女孩子們的眼眸竟有些不夠用似的,更是拿出看家的本事,秀出各種才藝,比之當年洛神中天獻舞亦是不遑多讓。
紋鑠微笑看著那些女孩子們,心中生出些許羨慕,她們年輕朝氣,敢愛敢恨,喜歡哪個男子就在他面前努力表現,讓他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她們就像一朵朵嬌花,在最美的時光里綻放出最美的笑顏。可紋鑠的性子卻更靜些,很多時候都是在看,而不是去做,往往失去許多樂趣。
她三百歲時便被天君冊封為洞淵天女,她是斗姆元君最寵愛的幼女,一舉一動皆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失了中宮的顏面。她害怕熱鬧之后的寂寥,害怕喜歡一個人之后卻被傷害。蜃龍所織的夢境仍在眼前,她曾擁有整個世界,可轉眼就什么都沒有了。她記不起后來發生了什么,那整個世界是她的愛嗎?她失去了她的愛,所以變得膽小嗎?
姬瀟塵雖然優雅地飲著酒,但一直關注著紋鑠,見她垂眸盯著眼前的酒杯,半晌也不動一下,知道她早已神思不屬。他知道她素來喜靜,以為她不耐眼前的吵嚷,就悄悄傳音給姬夫人。
姬夫人收到兒子的傳音,含笑向他暼了一眼,便向坐在身旁的紋鑠道:“淵兒一路勞頓,若是精神不濟,可早些回去休息。今日的宴會多是年輕人,怕還要鬧上一陣子。”碧海云宮正與雷霆中宮議親,姬夫人與紋鑠說話也不再那么客氣,而是帶著長輩對小輩的慈愛。
紋鑠這才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確實沒心思再呆下去,就借著姬夫人的話起了身,道:“確是些不舒服,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說著就向姬夫人禮了禮,又向在坐諸位打了招呼。
紫微蹙了蹙眉,向紋鑠傳音詢問,知道她無事才放下心來。涂山修則是向紋鑠各種擠眉弄眼,引來紋鑠惱怒地瞪視,才訕訕地收回目光。紋鑠只覺又好氣又好笑,帶著與她一同起身的詩詩往住處行去。
因著宴會還未散,路上幾乎沒遇見什么人,紋鑠心緒突然紛亂,只默默走著并不言語,詩詩亦安靜地跟在她身后。碧海帝君在主殿內辟出一個園子來招待紫微,紋鑠的住處則是在姬夫人的風殿。一路行來只覺碧海風景確實很美,姬瀟塵說得還謙虛了些,只是她現在沒什么心情欣賞。紋鑠還有些心不在焉,卻無法忽視空氣傳來的一陣冷意,現還在七月里,正悶熱著,她只著了輕薄的長衫,這冷意來得太詭異,頓時引起了她的警覺。
紋鑠抬眸見詩詩已不知去向,只有高大的槐樹下,負手而立著一個男子。他仍舊一身青衫,在這樣熱的天氣里,平空的讓人覺得涼意襲來。長發以發帶隨意系在身后,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只是比記憶中略顯清瘦,臉色也有些蒼白。
“你的傷還沒養好嗎?”不自覺的紋鑠竟沒問他為什么出現,而是問起他的傷勢。
“已經都好了。”不周的聲音有些暗啞,望著紋鑠的眼神不再那么冷,卻不知為何神色似有些不自在。
許是被剛剛那些女孩子們,擾亂了一顆平靜的心,紋鑠并沒發現不周的異樣。只呆呆地想著,他們認識十萬年了,可這十萬年只對不周而言。她的那十萬年在沉睡中度過,根本不曾經歷,她認識他,加上前世不過千年。她對他并不足夠了解。
從前的妖神紋鑠得了伏羲大帝與女媧娘娘的神血,吸納天地靈氣孕育而生,天生傳承了兩位天神的部分靈智。她擁有伏羲大帝的本源之力,更有一種天上地下,四海八荒、世間萬物皆在足下之感。他在那時出現在她面前,將一顆心投在她的身上,可她并不如何珍惜,甚至沒有現在她對姬瀟塵的珍視。
直到后來,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耐心教導一個什么都不懂,卻擁有強大力量,性子還有些嬌蠻的女孩。紋鑠才漸漸對他動了心,可她的記憶僅到這里,再往后的事怎么都想不起。再想下去就覺得頭痛欲裂,她扶額痛吟了一聲。
“你怎么了?”不周一把拉過她的手腕,將靈力探入她的體內,緩緩游走了一周,見她身體康健才略放下心。
紋鑠凝視著兩人搭在一處的手,突然抬頭望向不周,很認真地問:“你喜歡洛神嗎?”
不周的身子一僵,放開了紋鑠的手,四周的靈氣跟著他的情緒翻騰不定,半晌他才苦笑道:“你終于肯問。”
紋鑠點點頭道:“我想知道。”
“宓妃,她是九尾狐族,她對我用了迷魂香霧。”不周臉色鐵青地道。
那一瞬間,紋鑠腦中閃過許多畫面,在她陷入沉睡之前,近千年的記憶紛紛涌入腦海。她強忍腦中的眩暈,快速吸收記憶中的一切。洛神似無意將她父親之死的真相透露給她,那時不周并不在山里,她壓下憤怒等著他回來,想讓他給自己一個解釋。可當她得到不周回山的消息,尋到他的書房時,卻見到了令她瞬間石化的一幕。
妖神紋鑠一直覺得她不該出生在這世上,她出世之后就沒有了父母親,在這世上沒有依戀的人,只有無盡的歲月。直到不周出現,她漸漸地把他當成可依戀的人。那時她覺得異常的憤怒,她惱恨讓她出世,卻不給她陪伴的父母。惱恨一直守護在她身邊,卻背叛她的不周。惱恨在心底暗暗承認喜歡不周的自己。
妖神紋鑠的記憶影響了紋鑠,她怒極,一刻都不想與不周呆在一處,轉身就朝來路而去。不周閃身擋住她的去路,紋鑠抬手就發了風刃攻過去,不周動也不動,任那風刃擊在身上,吭也沒吭一聲。他知道這里離宴席太近,稍有大的動靜就會驚動紫微他們,他抬手抓住紋鑠的手腕,靈力猛地沖進她的體內。紋鑠只覺得體內的筋脈一陣劇痛,整個人都站立不住軟倒下來,正被不周接入懷中。
“放開我。”紋鑠在劇痛中稍緩過神,便劇烈掙扎起來。他竟敢封印她的靈力,明明是他的錯,他竟還敢對她動手。
“不放。”不周隨手劃出一片結界,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系,就這樣將她抱在懷中,任她如何掙扎、踢打,都不肯放手。
“放開我……”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掙脫不了,就像她的心,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也無法掙脫情感的羈絆。她覺得難過,眼淚簌簌而落。
“別哭,鑠鑠,是我的錯。”不周訥訥地哄著懷里不斷哭泣的人兒,到底是他大意,中了宓妃的圈套,讓她難過。
不周越是輕聲的哄勸,紋鑠越是覺得委屈,他即與宓妃一處,為什么還要來招惹她,為什么要讓她想起這許多的事,這個可惡的家伙。她直哭得筋疲力盡,理智才悄悄回籠,在妖神紋鑠的種種不甘、委屈的情緒中回神。想起不周說起迷魂香霧,直覺地去尋找詩詩的身影,她還沒有向她問起,迷魂香霧到底有什么用處。
“迷魂香霧是九尾狐族所有,它能使男子、女子被情/欲所迷惑,當時我看見的是你的臉……”不周見紋鑠冷靜下來,就放開抱著她的手,繼續解釋著,只是那略有些蒼白的臉色,此時也不免染上些許的紅。
紋鑠本也不笨,只是對這方面的了解實在太少,聽不周這樣說起,頓時明白過來。難怪就連大咧咧的涂山修,也突然扭捏起來,都不肯把話清楚。
☆、第49章
“我當時看到的是你的臉……”
紋鑠窘極了,根本不辨方向就跑了出去,完全忘了這處已被不周下了結界,結果被反彈回來差點跌倒。不周一把扶住她,紋鑠惱怒地甩開他的手,暗提靈力想沖破他的封印。
“別亂來。”不周情急之下,一把將她扯到自己身邊,讓她看著自己道:“你的靈力還沒恢復到可以沖破我的封印,別亂來傷到自己。”
紋鑠幾次被他鉗制的無法動彈,心中已是怒極,抓住他的手臂就咬了下去。不周一動不動,紋鑠直嘗到了血腥的味道,才猛地回神。她真是瘋魔了,竟把母親這么多年的教養都丟到了一邊,可她現在心里一團亂糟糟的,只想逃離這里,不想在這個時候面對他。
“若你這么恨我,我給你一次機會。”不周見紋鑠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的血色也跟著退盡,他幻出一把冰焰化成的匕首遞給紋鑠。道:“殺了我。”紋鑠倏地睜大眼,呆呆的任不周將匕首交到手中,她被眼前的情景所驚,手上沒了力氣,不周便握著她的手,猛地用力刺向自己。
“不……”紋鑠知道那冰焰的厲害,驚恐的想要掙脫,卻不敵不周的力氣。情急之下,想到用另一只手去抓匕首的鋒刃。
“你在做什么。”不周亦被她的舉動驚到了,神念操控之下匕首瞬間化成寒焰,被他收回體內。這冰焰極為霸道,被封住靈力的紋鑠若是沾上,恐怕要受極重的傷。
“殺了你對我有什么好處?”紋鑠受了驚嚇,臉色不免有些陰沉。不周卻是笑了,如同溫暖的光照在雪山之上,那一瞬暖入心田。紋鑠望著他,神色緩和了些許。
“你真的不后悔,這一次你不肯殺我,那么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離開我的身邊。”不周緊緊盯著紋鑠的眸,一瞬不瞬,繼續問道:“你若后悔,還有機會。”
紋鑠啞然,他逼她,在殺了他和留在他身邊中選擇。紋鑠垂下眼,避開他有目光道:“我不會殺你,當年我父親救了你,是希望妖神一脈能傳承下去,怎么可以死在我的手上。”但也不會留在你身邊,后半句話紋鑠將它放在了心里。
“既然你不殺我,我定會說到做到。”不周像是能瞬間讀懂她的想法,堅定地道。
紋鑠不語,雖然已經知道他當年被人算計,但她暫時還沒辦法原諒。“為什么把父親的神血送給洛神?”紋鑠最終還是問了這個問題,縱然她現在一點點都不想提起洛神。
“你出事之后,我一心只想著怎么把你救醒,根本沒心思去追究什么。待我發現你無法短時間內蘇醒時,心情更是跌落谷低。在這段時間里,宓妃一直守在伏羲帝陵,我想著,你我都無法定期去祭奠,就把神血給了她,勉強算伏羲大帝的一絲血脈傳承。”不周道:“后來她自稱伏羲大帝與女媧娘娘之女,被天君封為洛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