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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幾乎不認人,除了父母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認得。藍希音去看她的時候,見她一直避著自己,一副很害怕的樣子,不覺得心里堵堵的。這個事情鬧成這樣,真是誰也沒有料到。
她突然想起段輕寒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懂得自我保護,要讓自己隨時保持清醒的狀態,以免被人占了便宜到最后還是自己吃虧。
現在想想真是有道理,顧琳琳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只不過她的遭遇比較特殊一些,因為不是每個做小三的女人,最后都會碰上像段雯珊這么厲害的大老婆的。
段雯珊這個人,無論是在搶別人男朋友時,還是在維護自己的婚姻時,永遠都是那樣一副高高在上手到擒來的感覺。她確實活得比別人都要輕松,都要愜意。
一想到這個,再對比顧琳琳目前的情況,藍希音的心里就有說不出來的復雜的感情。顧琳琳現在還在家里接受治療,主要就是吃藥。醫生說她大概是受到了孩子突然死亡的刺激,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個孩子究竟是怎么死的,現在也說不清楚。段輕寒手下的人在醫院里找到顧琳琳的時候,只聽說孩子已經死了。醫生曾經嘗試過從顧琳琳的嘴里問出點有用的情況,但只聽她斷斷續續說什么發燒生病之類的話。這不免讓人產生了猜測,孩子到底是死的,還是被人殺死的。
只是現在似乎也沒辦法從顧琳琳的嘴里問出更多了。她從回家到現在,就沒開口說過幾句話,而且根本不能在她面前提孩子兩個字。一提她就會情緒失控,大吵大鬧,恨不得立馬就從樓上跳下去。
顧家爸媽整天不上班請假在家看著她,累得心力交瘁,好好的一個女兒抱著外孫出去的,回來的時候卻變成這個樣子了。經受了這樣的打擊,兩位老人一下子就蒼老了許多,幾乎一夜之間就多了許多白發。
藍希音只去過一次,就再也沒有去過了。她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們,或許在世人看來,顧琳琳鬧成這樣完全是自找的,明知對方有老婆,還和他上床懷了孩子,本來就是值得唾棄的事情。
但是站在藍希音的角度來看,又不免有些唏噓,而一想到那個無辜早亡的孩子,她就覺得胸口悶悶,有種喘不上氣來的感覺。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離結婚的日期越來越近了,藍希音卻沒了那種待嫁新娘的心情。婚紗設計師那里催了她幾次,她也懶得過去商討細節。其他事情更是一應全都推給了段輕寒去做。
宋悅然幾次提醒她要開始去美容院做全身保養,好在結婚當天呈現出一個最佳的狀態。她聽了之后卻只是笑笑,很快就把話題給岔開了。不知道為什么,她潛意識里總覺得,自己不會那么容易就結成婚。
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她也說不清楚,看看周圍的情況似乎也沒什么能阻擋他們結婚的腳步。但她就是會有這種錯覺,有時候和段輕寒坐在一起肩靠肩的時候,她就會產生一種迷惘的情緒,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和這個男人白頭到老。
顧琳琳被父母接回家大約是二月底三月初的事情。那個時候離藍希音的婚禮還有大約兩個月的時間。她的生活其實很單調,每天上班下班,和同事一天也不說幾句話,總是忙自己的事情。
按理說這個時候,她身邊的那些女性閨蜜們就要開始磨拳擦掌,整天打聽婚禮的流程了。酒席的出席人數應該差不多已經要訂下了,喜帖也要開始去印了,到時候提前派發給親戚朋友們,好讓他們安排好時間來參加婚禮。
藍希音對這種事情卻完全不關心,基本上她家的情況就是段輕寒打電話跟她父母商量的。比如女方家要來多少人,什么時候來,什么時候回去,他好安排酒店房間。另外對婚禮有什么具體的要求,這些也都是他和藍希音的父母談。藍希音整個人就不在結婚的狀態,好像這個事情和她完全無關似的。
這樣的生活大約持續了大半個月,三月底的某天,段輕寒起床后正在屋子里挑領帶,突然想起了什么,扭頭問道:“希音,結婚的時候準備請哪些朋友,你有想好嗎?給我個名單吧,我讓人去印喜帖。”
藍希音那時候正跳下床來準備去刷牙,聽到這個問題后,她不由停了下腳步,愣愣道:“這個,我還真沒想過。也沒幾個人吧,我認識的朋友不多,我也不想請那么多不相干的人過來。”
“就算不請太多人,伴娘你選好了嗎?我這邊伴郎已經差不多敲定了,你那里也得抓緊一些。”
“你請了誰做伴郎?”藍希音把頭湊了過去,順手開始替段輕寒系領帶。
段輕寒笑得有些歡,抓著她的手問道:“你覺得我會請誰?如果我請倪?吹幕埃?慊岵桓咝寺穡俊?br>
“我當然不會,不過我想倪?匆歡岷懿桓咝恕n壹蛑被騁傷?岵換嶗床渭游頤塹幕槔瘛h綣?吹幕埃??降姿閌悄蟹降男值苣兀?故橋?降吶笥涯兀俊?br>
“這個不重要,只要他來就可以了。從小到大我們都是好兄弟,不管什么東西我都不太會和他搶,基本上他喜歡我什么東西我就給他了。沒想到……”
“沒想到這一次,你從他手里搶人過來了?”
“確實沒想到,不過有句話說得好,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永遠不是你的。你認識他比認識我早了這么些年,他還是沒能得手。或許你們兩個真是沒什么緣分。”
藍希音將領帶系好后,又仔細整了整天,笑道:“那我們兩個算有緣嗎?”
段輕寒一伸手摟住了她的腰,將她的臉貼到自己的下巴上,反問道:“你覺得呢?”
“大概算是孽緣吧,就你和段雯珊他們家的關系,我跟你真可以算得上地孽緣了。”
段輕寒經她這么一提醒,又想起了什么,伸手摸摸她的額發,問道:“婚禮的時候,雯珊他們一家有可能會來參加,你會介意嗎?”
“如果我說介意的話,你會不請嗎?”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的話,我可以想個辦法讓他們來不了。”
“這事兒要是讓你爸媽知道了,一準兒要說你。說你有異性沒人性都是輕的了。不過我有點好奇,段雯珊一家要來,那穆蕭聲呢,他被關了這么久的禁閉,能輕易放他出來嗎?”
段輕寒順手從衣架上拿了件西裝下來,剛準備往身上披,聽到這個問題后微微有些皺眉:“最近太忙了,沒顧得上告訴你。蕭聲已經被放出來了。他跟雯珊的事情被我叔嬸知道了。我叔氣得要拿槍崩了他,雯珊不舍得給攔住了。反正現在他們家也亂糟糟的,日子過得一點兒也不舒服。”
藍希音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這應該是你的功勞吧,唯恐天下不亂和你叔嬸說了什么了?”
“我答應過蕭聲,只要他告訴我們顧琳琳的下落,我就會把他救出去。現在顧琳琳找到了,我自然要兌現我的承認。至于怎么個救法,決定權在我手里。”
段輕寒確實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把穆蕭聲救出來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不過人是放出來了,日子卻不能太讓他好過。段輕寒有時候真想把穆蕭聲提溜過來好好揍一頓,又覺得他那種人渣估計已經不怕打了。一個放棄了自己的尊嚴來換取名利的男人,或許除了死,已經沒什么事情能讓他覺得害怕和丟臉了。
那一天段輕寒要去歐洲,趕早上九點的飛機。藍希音收拾停當后和他一道兒出門,臨分別的時候總覺得有些依依不舍,替他整了整衣領,叮囑他辦完事情就趕緊回來。
段輕寒不知怎么的,也覺得有點舍不得。他以前也經常全世界各地跑,從來不覺得有什么問題。自從戀愛之后,人就變得有所眷戀,去哪里都記掛著一個人,總想著趕緊辦完事情馬上回來。好像只有回到家里,看到藍希音安靜平和的面容時,一顆心才能安定下來。
或許這就是所謂“家”的感覺。他以前在北京的時候,回家從來沒有這種感覺,總覺得那就是個住宿的地方。要不是身體出了點問題被迫退伍,他現在應該還混在軍隊里,有一幫大老爺們住在一起。他那個家,一年也未必會回去一趟。
因為這樣的心理狀態,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是個天性涼薄的人,對什么人都沒辦法做到掏心掏肺。現在他終于知道,所謂的涼薄之人,只是還沒有找到值得他一顆炙熱的紅心傾囊相送的地步。一旦出現了這樣的人,這種人會比任何人都來得深情、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