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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輕寒手里捏了這么一張王牌之后,臉上顯出了穩(wěn)操勝券的表情,看著面前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的段雯珊,禁不住冷笑起來:“雯珊啊,你這一次,大概輕易是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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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輕寒帶著藍希音離開警局的時候,差不多是中午時分。他見藍希音臉色不太好,便提議去附近先吃點東西再回去。藍希音不置可否,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顯得很沒有生氣。
段輕寒知道她一定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在外面的時候他并沒多問,只是先帶去她吃個飯。等吃完飯后兩人坐上車,他才突然問道:“現(xiàn)在去哪里?不能回家去了,警方說已經(jīng)封鎖了現(xiàn)場。你昨天住哪里的?”
他了解過,槍案大約是在昨天半夜發(fā)生的。當時藍希音一定不在家里,要不然以段雯珊的性格,即便不打死穆蕭聲,藍希音也是必死無疑的。
藍希音報了個酒店名字,說自己昨晚就是住在那里。段輕寒也沒多問,直接開車去到哪里,拿上她放在酒店里的東西,又結(jié)了賬,然后帶著她離開,直接去往自己的另一個住處。
那是藍希音去過的段輕寒的第二個家,就是上次她住的宿舍被火燒掉后,她曾短時間寄住過的地方。后來因為車禍腿受了傷,段輕寒怕她上下班不方便,才臨時租了醫(yī)院附近的一套兩居室。
那里還保留了一些他們當時生活過的痕跡,很多生活用品也都在沒扔掉,正好可以住上一段時間。藍希音只覺得整個人暈暈的,四肢無力喉嚨發(fā)緊,坐在車里的時候就昏昏欲睡。等一回到家里,她更是有些支撐不住,說了句“我累了”,便回房去洗了澡,直接倒在床上睡著了。
段輕寒沒有吵著她,任由她安睡,自己則去到廚房里,用他不怎么出眾的廚技煮了點粥,順便又下樓去買了點配粥的小菜回來。
忙完這一切后,他便進到書房里,開始給各個相關(guān)人員打電話。先是搞清楚直接處理段雯珊這個案子的警察是哪些人,又打聽了一下段雯珊父母現(xiàn)在在托哪條關(guān)系。反正他二哥那里暫時是不可能了,那么他們一定會去找其他人。
這期間段輕寒還接到過他們的電話,詢問具體的情況,段輕寒涵養(yǎng)相當高,表現(xiàn)得既不十分熱情也不非常冷淡。只說自己跟這一系統(tǒng)的人不熟,可能沒辦法立馬幫上什么忙。但他也不說完全不幫忙,只是一直不肯給出一個明確的說法。
畢竟是殺人大案,憑他一個成功企業(yè)家,也不可能做到一手遮天。段雯珊要是在北京犯的事情,那或許好辦一點,畢竟北京他們家認識的人多。這一跑到外地來,還得找人托關(guān)系,到處去認識人拉關(guān)系才行,處理起來就要慢一些。
更何況地方上的復(fù)雜程度不比中央差,每個人都有自己所屬的利益集團。段雯珊的父親在軍中官職不小實權(quán)卻不大,辦起事情來自然也有些束手束腳,總有種使不太上力的感覺。
段輕寒這一次是打定主意要讓堂妹受這個教訓(xùn)了,所以他是不會輕易讓她走出那個牢門的。她這一輩子,福也享得夠了,投胎投得這么好,卻沒有好好珍惜,明明可以幸福安樂地過日子,最后卻搞得流血收場。
在段輕寒看來,這就是典型的不自愛、不珍惜。如果不讓她受點教訓(xùn)的話,總有一天倪?此檔幕盎嵊p欏5絞焙蠆喚鏊?約閡?甑埃??齠渭葉薊岜凰?俠邸k?詒本┱餉炊嗄輳?鍪孿蚶錘叩鰨?蟾旁緹腿塹貌簧偃搜酆熗恕u饣岫??雋聳慮椋?岵換嵊腥死窗錈Σ緩盟擔??ψ派俠床紉喚諾模?隙u笥腥嗽凇?br>
段輕寒并不想她死,她的罪也判不了死刑,但她必須吃幾天牢飯好好清醒清醒。若是讓她太容易就出來了,肯定一轉(zhuǎn)眼就把這個事情給忘了,回頭又拿著槍滿世界亂開,萬一打死打殘個惹不起的,他們?nèi)叶嫉媒o她陪葬。
段輕寒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之后,看看時間已經(jīng)下午五點。算一算藍希音已經(jīng)睡了整個下午,他不免有些擔心,便放下電話從書房里出來,轉(zhuǎn)身進了臥室。
藍希音還在熟睡著,屋子里窗簾都被拉了起來,能見度很低,只能隱約看到了個輪廓。段輕寒見她睡得熟,本不想叫醒她,但看看時間也快要吃晚飯了,又想起她中午似乎情緒不佳,吃得也不多,便走到床邊去,蹲下來輕輕搖了搖她。
“希音,起來吃飯了。”
藍希音沒有回答,他又搖了幾下,見她還是沒反應(yīng),便打開了床頭柜上的臺燈,仔細查看起藍希音的狀態(tài)來。
她看上去睡得并不十分安穩(wěn),眉頭微微地皺著,嘴巴也一直緊張地抿著,一點兒也不像睡眠中放松的狀態(tài)。再看她的雙頰一片潮紅,紅得有些奇怪。段輕寒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fā)現(xiàn)竟然是濕的,再仔細試了試才發(fā)現(xiàn)有些燙手。
他順手打開床頭柜的抽屜,從里面拿出個耳溫計來,放在藍希音的耳朵里一量,跳出來的數(shù)字顯示是38.5。雖然耳溫計有一定的誤差,但根據(jù)藍希音表現(xiàn)出來的情況,段輕寒可以斷定,她應(yīng)該正在發(fā)燒。
段輕寒坐到床邊,將藍希音從床上抱了起來,輕輕地摟在懷里,然后低聲叫著她的名字,一面叫還一面輕拍她的臉頰。藍希音這會兒全身酸痛,整個人難受得想吐,勉強睜開眼睛看著段輕寒,眼神空洞無神。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啞得難受,嘴唇也有些干裂。段輕寒見狀便拿起旁邊放著的一杯水,慢慢地喂她喝。
藍希音喝了水之后,狀態(tài)好了一些,吃力地開口道:“現(xiàn)在,現(xiàn)在幾點了。”
“過五點了,你怎么樣,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我不想吃東西,沒胃口。”
“你發(fā)燒了,得吃點東西才能吃藥。我煮了粥,稍微吃一點好嗎?”
藍希音是真的沒有胃口,但她不想吃東西并不是因為發(fā)燒了,而是一想到穆蕭聲有可能會死,便忍不住想要吐。但她不想掃段輕寒的興,尤其那粥是他親手煮的,便順從地點點頭。
段輕寒見她答應(yīng)了,便拿了個枕頭過來墊在她的腰下,讓她靠在床頭休息,自己則出了房間,過了片刻后又端了一托盤的粥和小菜進來,擺在了床頭柜上。
藍希音沒什么食欲,就隨便讓他喂了幾口。段輕寒見她真的吃不下,也沒有勉強,只是找來藥讓她吃下去,然后又讓她重新躺了回去,裹緊被子好好發(fā)發(fā)汗。
藍希音睡了這么久,其實已經(jīng)沒有了睡意。但她卻不想要開口說話,便假裝聽了段輕寒的話,乖乖躺了下去,閉上眼睛裝睡。
她能聽到段輕寒去浴室洗澡的聲音,也能聞到他洗完澡后身上特有的沐浴乳的清香,更能感覺到他爬到床上鉆進了被子,然后從后面緊緊抱著她的動作。
這溫柔又強勢的一抱,讓藍希音不由一陣心驚,眼角不自覺地便濕了。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對自己深深的情誼,一想到他為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事情,他們在一起時美好而甜蜜的時光,她就覺得有種依依不舍的感覺。
可是她知道,他們不可能再在一起了。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找不到任何理由繼續(xù)將這段感情走下去。從她接起段雯珊的那個電話起,或許她就已經(jīng)做好了和段輕寒分道揚鑣的打算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對段家的大大小小,每次一見到他們,她的心情就特別復(fù)雜。既痛恨他們縱容出了段雯珊這樣蠻不講理的女人,又對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感到不安。
雖然警察并沒有懷疑她什么,聽了她的敘述之后也不覺得有什么問題,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當時接那個電話,就是等于將穆蕭聲推入死亡的深淵。
她明知道段雯珊一定不會放過他,明知道段雯珊手里有搶,是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可怕女人,是個一點就會爆炸的炸藥筒,但她還是點燃了那根引線。段雯珊就像是她手里的提線木偶,隨著她雙手的擺動,最終替她做了她想做卻沒能力做到的事情。
藍希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想出這么惡毒的一招來。所謂借刀殺人,說的應(yīng)該就是她這樣的吧。自己不出手,讓別人心甘情愿去做某件事情,最后把他們兩個一鍋端了。
穆蕭聲身中三槍的事情,她已經(jīng)從警察那里聽說了,這人現(xiàn)在是死是活她也不清楚。段雯珊殺了穆蕭聲,一定會給自己惹大麻煩。這兩個曾經(jīng)糾纏了她很久的人,是不是終于要從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藍希音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笑意,但很快又被這樣的自己給嚇到了。她曾經(jīng)是一個天真善良到有些愚蠢的女人,后來經(jīng)歷了一記巨大的傷害之后,她又變得冷漠而疏離。但現(xiàn)在,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靈已經(jīng)有些扭曲了。她整天和段輕寒在一起,明明可以有幸福的將來,美滿的婚姻,但是她卻親手毀了這一切。
段輕寒的雙手依舊堅實地擁抱著她,但藍希音卻覺得,自己離他已經(jīng)越來越遠了。他們兩個,是不是終于到了不得不說再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