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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昱珩原以為這幾天他哭盡了自己所有的淚水,殊不知見到文青醒來后,溫熱液體順著臉頰,悄無聲息地在被單上開出透明的淚花。
輕抿干燥的唇,文青動了動手指,試圖抬起手臂觸摸對方的臉,可是身體傳來清晰的疼痛,如針扎般刺痛每一寸骨骼,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但是他不肯放棄。
一只溫熱大手抓住了他,安昱珩低下身子,將臉貼近文青的指尖。
指尖涼意退散,文青感受著對方的體溫,淚水順著指間向下淌,像是在無聲訴說這短暫而又漫長的悲傷。
嘴唇抖了抖,望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文青總算有了一些還活著的切實感。
真的活下來了……他原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沉重的午后,所以在被扇腫半張臉強迫喝毒時,他咬緊牙關拼死抵抗,打碎花瓶用碎片刺向施暴者。
意識快要昏厥之際,身體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只記得腦海中浮現出安昱珩的身影,那張情緒多變會哭的臉,與眼前之人慢慢重合到一起。
文青怔怔地看著這張臉,說不上的酸澀翻涌而出,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沒有預兆的心痛,如同瞬間被重物砸中胸腔,淚水就在這時滾落下來。
他無聲的嗚咽,積壓在心中多年的巨石轟然坍塌,前所未有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頭,他極力想要
控制,卻越是壓制,眼淚越是洶涌。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沒有提及那個晦氣的名字,安昱珩將文青那只扎著滯留針的手輕輕圈在掌心。
伸手抹去他的眼淚,即便此時很想將眼前之人狠狠揉進懷中,但是因為對文青的傷勢心知肚明,安昱珩還是及時止住這個想法。
靜靜坐在病床前,半開的窗揚起身后隔擋用的簾子,不知是微微熱浪還是情緒使然,文青的臉上終于多了幾分血色。
有太多的事情無法用言語述說,那干脆就不說出口,將過去的悲傷也好痛苦也好,都化作眼淚,哭出來,然后放下吧。
文青此時還無法說話,就只是躺在那里安靜流淚,旁邊有人終是慌了神,開始手忙腳亂的安慰,他用唯一能動的左手和那人緊握在一起。
這個小插曲最終以招引來值班護士收了尾,安昱珩因鬧出來的動靜太大被護士“請”出病房教育。
文青側頭觀望狀況,隔著病房門不大的可視玻璃部分看到安昱珩縮著脖子,那么大一塊頭卻像被班主任訓話的小學生,低頭進行著深刻的反思。
有些忍俊不禁,文青嘴角彎出弧度,床側半掩的簾子就在此刻被人拉開一定距離,是隔壁床陪護老伴的中年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