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鵡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復生,等了一會兒了吧?”路建成上前,拍他的肩。
江復生沒有避開。“剛到。”
他滿意地點頭,“走走,外面風大,包廂都安排好了。鳴宴,跟你弟弟一起。”
路鳴宴依言走到江復生身側。
兩人身高相仿,側面輪廓依稀能看出血緣的痕跡,一個像溫養在無菌室的名貴瓷器,一個像在野地里淬煉出的冷硬頑鐵。
空氣里漂浮著食物香氣和某種陳舊木料與香料混合的味道,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映照著光潔的餐具。
“復生,嘗嘗這個,”路建成夾了一塊鮑魚到他盤中,語氣慈愛,“鳴宴,你弟弟也不像你喜歡玩,人成績特別好。”
“都是一家人,別比來比去的,”秦離嗔了一眼路建成,“復生的成績我聽說過,京大沒問題的。”
江復生聽了賢若的話要細嚼慢咽,卻感覺不出來有什么好吃的,便抬眼回了一句:“的確。”
路建成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喜色:“等你進了京大,爸爸為你鋪路。鎏金未來在華北市場的布局,正需要你這樣有沖勁、有見識的年輕人來挑大梁。”
秦離小口啜飲著湯羹,姿態優雅,偶爾抬眼看這對父子,眼神深邃難辨。路鳴宴則安靜地吃著面前的食物,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江復生放下筷子,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嘲諷的眼睛,此刻揉進了一點好奇與向往:“像你們平時談生意,是不是經常需要去高爾夫球場,或者會所?”
他問得有些外行,甚至帶了點年輕人對所謂上流社會膚淺的想象。
路建成得意地笑了,這小子窮了十幾年,開始對這些象征身份和階層的東西感興趣了。
“當然,”上位者身體微微前傾,“那里才是談正事的地方,環境輕松,你要是有興趣,下次爸爸帶你去見識。”
惡心。江復生適時地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譏誚:“嗯。”
“哎,就是你哥哥……身體不好。”
話題來的突兀,但他早已料到。
見路建成沒有繼續說,江復生精準地對視秦離,“配型成功了?”
后者看了眼路建成,見他還不表態,迎著目光笑了一下,“復生,是成功的……如果……”
“大好日子,不說這個。”
幾杯酒下肚,路建成臉上泛起了紅暈,眼神也比平時松散了些。他似乎徹底沉浸在自己構建的“父慈子孝”的劇本里,對于秦離的發言頗為不滿。
宴席接近尾聲,桌上的氣氛在刻意營造和酒精催化下,顯得格外溫馨甚至感人。
路建成的目光在兩個兒子之間流轉,酒精放大了他那點表演欲,眼眶竟真的慢慢泛起了一層濕潤的水光。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被情緒和酒精共同推動著,從西裝內袋里鄭重地取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推到江復生面前。
“復生,”他聲音帶著略顯粘稠的哽咽,“以前……是爸爸虧欠你太多。這卡你拿著,從現在起,你的所有開銷,學費、生活費,任何你想買的東西,想去的地方,都從這里出。別跟爸爸客氣。”
包廂內霎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江上遙遠的汽笛聲,如同一聲模糊的嘆息。
“密碼,是你的生日。”
秦離怔怔的看著那無盡財富的象征,偏頭看向陸鳴宴。
而后者只是百無聊賴地玩著筷子。
江復生看著眼前那張折射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卡片。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像兩枚淬了冰的釘子,直直釘在路建成臉上。
“爸,我生日是多久?”
轟——
路建成精心醞釀的溫情,瞬間凝固。他嘴唇微張,那個他用于各種文件登記的、隨口設定的日期——11月28號,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江復生那雙眼睛,那里面沒有半分感動或期待,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殘忍的求證。
空氣仿佛被抽干了。秦離放下了湯匙,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路鳴宴也停下了動作,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11月28號。”路建成最終吐出了這個數字。
江復生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像笑,又像是某種尖銳到極點的嘲弄。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生日,路建成又怎么會知道。
那個被福利院院長定下的、他來到這世界的第一天,是千禧年的大年初一,江妍在所有人都在幸福的日子里,拋下了襁褓中還因為饑餓而大哭的孩子。
他伸手,用食指和中指拈起那張卡。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像一條蛇,鉆進他的血管。
“謝謝爸。”他收起神色,聽不出絲毫喜怒。
窗外,江邊夜景依舊流光溢彩,霓虹閃爍。
江復生突然在想,陳賢若此刻在干什么。
在想他,還是在期待,他會被路建成接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