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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坐定,侍衛(wèi)們又抬進來一口大箱子。
還未等他開口,便聽到祁歲桉略帶輕蔑的語調(diào),“聽聞將軍一心尋死?”
陸瀟年神情冷肅,“看到殿下為我受了這么重的傷,現(xiàn)在又不想了。”
“那便好。陸將軍這么急著見我,想問什么就問吧。”
見他這么直接,陸瀟年也不再拐彎抹角,“所以殿下是因為有些話終究是不方便在昭獄問,才費盡心機把我救出來的嗎?”
“費盡心機談不上,只是有人要殺你順便栽贓我,我付出點代價的舉手之勞罷了。”祁歲桉說著拽了拽衣袍,遮住自己的膝頭,阻隔了那道晦暗不明的視線。
“殿下過謙了。”
雖然陸瀟年一直處于昏迷,整個過程他并不清楚祁歲桉是如何操作,但通過結(jié)果來看,這手段相當了得。要把一個昭獄里的死囚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偷運出皇城,可見祁歲桉如今在宮里的勢力也不容小覷了。
“殿下究竟為何如此?”
這個問題從在昭獄里第一次見他陸瀟年就在問,只是當時身邊遍布眼線,祁歲桉不可能回答。
他拿出自己的誠意,希望陸瀟年也能拿出他的。于是,他直截了當?shù)溃跋胝堦憣④妿臀艺乙粋€人。一個凌云閣。”
當今時局,能把這三個字說出口便是需要一番勇氣的。
頭微微后仰幾分,陸瀟年盯著祁歲桉的臉看了很久。“凌云閣成千上萬,是哪一個?”
祁歲桉低頭整理袖口,“閣主,凌霄。”沒等陸瀟年追問,祁歲桉抬眸補了一句,“真的那個。”
在所有皇子里祁歲桉一直自認為自己是怪癖最少的那個。最難忍受之事不過三件事:陰冷黑暗的地方、見不想見的人、講廢話。這三樣,眼前占全了。
所以他能省則省,能簡則簡。
“什么叫真的那個?”陸瀟年裝糊涂。
祁歲桉像是早就料到會如此般輕輕嘆了口氣,突然起身。“我以為我夠坦誠,就能換來陸將軍的坦誠。”
祁歲桉轉(zhuǎn)身抬步就要走。
“等等,”陸瀟年聞言也不惱怒,拽過手腕上的鐵鏈,像盤珠串一樣把玩著,“殿下怎知安邑郡地牢里的凌霄是假貨?”
按耐下煩躁,祁歲桉拿出對待樂安的耐性來,緩了口氣道,“這就要問你了,那個倒賣輿圖的凌霄既然已經(jīng)從匈奴和陸家手中都得到了銀子,促成了這筆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為何要回來自首?難道是半夜想起死了的三千百姓忽然良心泛濫坐臥難安?我想不通。”
“殿下是說,那個凌霄是假的,是我自己安排了個假貨指認我自己?”
陸瀟年臉上的認真表情像是問了個世間最荒謬的問題,認真到一時竟讓祁歲桉產(chǎn)生了一點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