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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略微蹙眉,沉默未應。
之前不是這樣。
從前的五條家主,笑容不達心底,笑語也嘲諷居多,總透著股深不可測的冷漠。
而現在,政客正脫下他位高權重的枷衣,剝出內里像孩童一樣頑劣的芯,暴露給甚爾看。
變化著的五條悟,沉重得讓他感到害怕。
禪院甚爾躲開了折扇的陰影,回頭看他。
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也察覺到什么。
心悸逐漸褪去,禪院甚爾無意間瞥到人群中的直哉,便順勢轉移到一句毫不相關的話。
“江戶身價最高的地坤為你爭風吃醋,感覺如何?”
五條悟微微一怔,利落地收起折扇。
“為‘我’吃醋?”他意有所指,“哈哈,誰知道呢。”
*
被婚約者拋棄,看到婚約者和旁人在一起而醋意大發——在甚爾的理解中,禪院直哉會是這樣的人。
禪院直哉對五條悟當然不會是“戀慕”這種可笑的感情,但身為禪院家萬千寵愛的嫡少爺,向來只有他拋棄別人,反過來突然被人拋棄,肯定會咽不下這口氣。
他不敢惹五條家主,就只能拿禪院甚爾出氣。
比如現在。
甚爾冷淡地抱著手臂,略微低下頭,看比自己矮半頭的堂弟一手撐在他身側,勉強算是把他堵在了墻角。
禪院直哉看起來有些醉意,刻薄的嘴|唇染上了嫣紅的色澤,狐貍眼又亮又水,很容易惹動天乾的保護欲。
說出的話卻讓人不敢恭維。
“賤|人,我不要的東西,你就那么上趕著撿?”
鳶尾花和麝|香的氣味沖鼻而來,禪院甚爾略一皺眉,淡淡的血腥味溢散而出。
鳶尾花染上了辛辣,兩種刺鼻的味道在空氣中沖突、撕扯,中間卻有一縷不太和諧的氣息。
禪院直哉臉上浮起生理性的暈紅,不得不捏著鼻子向后撤了些。
“混蛋,這該死的甜。”他罵道。
甚爾反倒湊近一步,讓身上殘留的草莓味更加明顯。
“說著不喜歡不想要,結果光是聞到他的引信就發|情了吧?”他惡劣地嘲笑,“要不要老子幫你擦一擦水啊,小少爺。”
明明是粗俗的侮辱性話語,直哉的臉頰卻更紅了。
那種辛辣的血腥味無孔不入,在他心生搖曳時,卻總有那甜膩的味道陰魂不散。
他倒也沒反駁那些下流之言。
“別以為你懷上他的孩子就能安生做五條家的夫人。”禪院直哉冷笑,“我不會允許你生下他的孩子。”
“哦,”甚爾聳肩,“可惜你管不著。”
“不要執迷不悟了,那種無恥之輩根本不會真心待你,更看不起你的身份。”直哉咬牙切齒地告誡他,“五條家想要的只是一個能留下家主子嗣的肉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