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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起頭,被他弄亂的頭發些許覆蓋在她臉上,不久前洗過的發末還沾著茉莉香氣,再加上發絲柔軟順滑,癢癢的,導致于她總是忍不住想笑開,笑著說:“你怎么也這么說,這話今天已經有人對我說過了。”
“誰和你說過這樣的話?”他的吻這會兒落在她嘴角處,停頓,輕聲問著。
誰啊?迷迷糊糊想著,嗯,要叫他經營度假區的商人?還是要叫他黎以倫?梁鱈在這兩個稱謂中糾結著,現在她被他吻得有點懶,平常簡簡單單的事情這會兒得費勁去想。
“誰?”他似乎在很認真的等待她的答案。
此時,梁鱈這才想起,不管是度假區的商人,還是黎以倫都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時間點里,聲音軟軟膩膩的:“是誰啊——嗯,我覺得他不是叫露絲就是叫艾麗。”
露絲和艾麗一聽就是女人的名字,這時梁鱈心里只能對黎以倫說聲抱歉了。
黎以倫這個名字讓梁鱈心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那心虛之處就再有那么一瞬間,她曾經動過那樣一個念頭,而且那個念頭如此清晰:那讓天使城的女人們望而卻步的克拉克機場度假村的管理人叫做黎以倫,那是理智的商人,可就是這樣的人卻屢次伸手幫她,這背后的言由梁鱈心里是隱隱知道的。
而……
溫禮安可不是好糊弄的,而且越來越不好糊弄了,半垂著眼眸輕飄飄地,和他的視線撞個正著,不動聲色笑開,笑著的嘴唇來到他耳畔。
好吧,得把他的注意力引到另外事情上,眼下就有一件急于解決的事情。
唇落在他耳畔,那漲紅的一張臉可不是光靠演就可以有的,漲紅著一張臉,聲音都低得像蚊子:“溫禮安,那里……”期期艾艾把那句話說完,果然,她的話導致于他頭擱在她肩窩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真的?”拳頭輕輕捶打在他肩膀上,他的笑聲又黯又啞“我得好好檢查你有沒有在騙我,”那聲混蛋因為他的舉動中被折斷了幾節。
車子開進度假區時,那名叫做榮椿的女孩已經趴在副駕駛座位上呼呼大睡,那厚厚的劉海又遮擋住她大半邊臉,大號迷彩外套,大背包,還有斜著戴的棒球帽,使得她看起來更像是誰家離家出走的男孩。
榮椿?黎以倫把他所知道所有榮姓家族粗劣估算一下,還是沒能找到和那個掛墜相互匹配的分量。
女孩的警戒心很高,他手還沒拍到她,她就自行睜開眼睛。
“我只是想叫醒你。”黎以倫尷尬解釋。
“我知道,”女孩笑了笑,“你不是那種會乘人之危的人。”
聳肩,再一次,黎以倫看到放在副駕駛座位處被女孩的大背包壓住露出一角的劣質海報。
忽然間,那么一個念頭出現了,假如此時在副駕駛座位上呼呼大睡的換成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女人,女人有著光滑白皙的皮膚,女人穿著一襲月白色的越南長衫,長衫修身設計把女人的身材襯托得玲瓏有致,被包裹在長衫里的胸型飽滿美好,隨著均勻的呼吸如月夜里的波濤,讓人忍不住想伸手……
“喂。”一雙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黎以倫收回思緒,今天他就不該糊里糊涂把車開到那個舊市場去,如果沒有去舊市場就不會遇到梁鱈,穿著月白色越南長衫的梁鱈。
梁鱈不是黎以倫見過最漂亮的女人,甚至于在他認識的女人中梁鱈的姿色只能屬中等,但梁鱈卻是黎以倫見過把月白色穿得最好看的女人。
那襲月白色就處于臟亂的舊市場上,賣魚的小販目光毫不忌諱落在她的胸前,從三輪車廂掉落的污穢弄臟她長衫裙擺,那從車窗伸出來的手粗魯且無理。
她不應該承受這一些,她看起來脆弱又無助,她應該……她應該被養在庭院中,她是庭院里的花朵,適當的溫度和滋養,將會更顯明媚嬌嫩。
這個念頭一出,慌忙打住。
揉了揉眉骨,今天他開了一天的車,現在生理心理都呈現疲憊狀態。
他比誰都清楚,所有脆弱無助都是梁鱈給人的表面現象,那個女人……
拍著自己的頭,讓思想杜絕和梁鱈可能產生任何關聯,今晚得好好睡一覺,明天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自然會煙消云散。
找回心神,黎以倫問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人:“有地方住嗎?”
女孩搖頭。
次日早上,度假區經理告訴黎以倫,他昨晚帶回來的女孩今天一早就離開了,離開之前一再保證,等她手頭寬裕會回來還房錢。
第46章 庭院花
禮拜天下午,天使城最繁忙的街道因為數百米路面塌陷導致于過往車輛處于半停滯狀態,前行三步停一步。
正是一天當中日頭最毒辣的時間點,被困在路上的司機以猛按喇叭來表達不滿。
但這種時候對于那些賣飲料、賣草藥、發傳單的人來說卻是好機會。
懷里抱著傳單,梁鱈在車縫中穿行著,傳單剛好可以讓等待道路疏通的司機們打發無聊時間。
很快地梁鱈手上的傳單少了一半。
但多地是不買賬的,把傳單塞進一輛農用面包車車窗里,剛轉過身竹笠就被拽住,透過車窗梁鱈看到了她遞進去的床單把司機的飲料弄倒了。
這個時候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一個甜甜的微笑,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笑容如數收起,早上離開前溫禮安湊在她耳畔前如是和她說“發傳單時不要對那些男人笑”。
不對男人笑,傳單怎么可能在限定時間里發出去,那家越南歌舞廳晚上六點開業。
還有,大清早的,她可不想被這個問題影響睡眠,再有,她累得很,昨晚……慌忙打住,敷衍性哼了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服聲響起,在房間門口處他又再次強調:“記住了,發傳單時不要和男人笑。”懶懶應答著“嗯。”
記住才怪,天氣這么熱她得早點完成任務,穿著越南長衫再配上柔情似水的笑意,效果不錯。
當時梁鱈壓根沒把溫禮安說的話放在心里,可這會兒……嘴角抿起。
抿著嘴,朝著農用面包車的司機鞠躬:“先生,非常對不起。”
直起腰來時,面包車司機手中還剩下的半杯飲料朝著梁鱈劈頭蓋臉而來,一半灑在斗笠上一半灑在胸前。
淺色絲質材料在經過水浸透之后一下子把她的胸衣輪廓半數襯托了出來,很多男人的目光都落在被浸透的所在,剛剛拿水潑她的男人甚至于在起哄中把手伸進褲襠里。
關于貧窮,林林總總各種各樣,這一刻可以如是注解:在那個男人當著你的面做出侮辱性動作時,雖然你可以第一時間選擇用手里的傳單遮擋住那些男人的目光,可要是傳單的印刷油弄臟衣服了呢?越南長衫是淺色的,歌舞廳負責人可是說了,要是弄臟了就得陪一百比索。
那一百比索讓梁鱈硬生生壓下用傳單去遮擋住被水浸透的部位,反正數分鐘后衣服就會被曬干。
深色花紋絲巾覆蓋上了梁鱈胸前,也就眨眼之間它就牢牢掛在她的頸部上,牛仔系法,絲巾的三角地帶剛好遮擋住被水浸透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