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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徒?你這只噘嘴魚。”
“溫禮安,你瘋了,還有,我害你掉到第二名了嗎?”
“可你害我和第二名之間的分數被縮小到二十分以下。”
小會時間過去,細細的,軟軟的,低低的“溫禮安,我以后……我以后不敢叫你……學徒了,還有……還有溫禮安,以后不涂那么深的口紅顏色就是了?!痹傩r間過去,細細碎碎的聲線飽含無限不甘愿,“是……是,我是噘嘴魚?!?
第十二天晚上,九點半時間,梁鱈站在拉斯維加斯館的員工門口一眼就看到,對面涂鴉墻上梳著大背頭的貓王旁邊的那抹修長身影,身著深色連帽t恤低垂著頭,一動也不動,乍看像涂鴉上精心添上的一筆。
滿心歡喜,放緩腳步,直到變成最后一名,在七里香的香氣里頭,用余光去看另外一端那抹和她一起移動的身影。
兩抹在緩慢移動的身影越越挨越近。
第52章 月亮說
這個位于西太平洋上的島嶼國家十一月末天氣清爽了不少,這段時間是梁鱈再日后會花上一個下午去回憶的時日,那沐浴在金色夕陽里頭站在梧桐樹下的少年、那霓虹燈光下涂鴉墻上貓王旁邊的少年都是她愿意一遍遍去想念的。
溫禮安在大多數時間里依然是梁鱈記憶中的那位安靜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即使他們曾經在一個晚上用掉四個避孕套、即使他們曾經在河邊情難自禁中半推半就讓他進入她、即使在他因為沒有經驗導致于她手背上黏糊糊的一片讓她哭天喊地、即使在某個瞬間中她感覺到彼此已經融入到彼此的身體里,可,不能否認地是溫禮安仍然是君浣家那個安靜沉默的孩子。
進入十一月下旬,溫禮安更忙了,而梁鱈這階段卻是時間多了起來,一天兩節課,兩個小時到度假區去。
關于度假區的那兩個小時她和溫禮安似乎達成某種默契,誰都沒有去提及。
白天梁鱈有大把大把時間,認時間一多就會產生好奇。
這個下午梁鱈拿著在聚會抽獎抽到的耳環來到商場,把耳環放上了柜臺,給了那位法國服務生兩美元。
離開商場時梁鱈腳步有些虛,雙手緊緊拽住包帶就生怕誰會來搶她的包,那位法國服務生告訴梁鱈,所謂聚會“獎品”來自于盛名的“夏洛特之夜”紀念品,那是有錢也不能買到的好東西,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會變得越來越值錢。
至于耳環現在的價格……
“你只要把它放互聯網上去,它至少可以讓你在紐約的黃金地段換到一套不錯的房子?!蹦俏环▏丈缡歉嬖V梁鱈。
該死的黎以倫還說那是在五千美金的預算下弄出來的便宜貨,都值上一套房子和還說是便宜貨,房子地點還是在紐約的繁華地段,慶幸地是她沒有弄丟它。
那是有錢人才會玩的游戲,她只是一名到度假區服務的臨時工,自然,這是要還回去的。
是的,要還回去,找一個機會把它還給那姓黎的商人,告訴他以后不要和她再來這一套,沒用,這一套麥至高已經玩過了。
這個晚上,溫禮安又親又吻又摸了她之后塞給她一百比索“今晚我不能送你回去?!币话俦人魅€給他“不需要,我自己有?!?
是的,送她回去又不是溫禮安的責任,他們現在只是一起住的關系,天使城維持著這種關系的男女多地是。
一百比索回到她手上:“梁鱈,這階段對我很重要?!?
“我明白,溫禮安我自己真的有錢?!币话俦人髟偃€回去,甜笑,“你忘了,我每天可以從黎以倫的度假區拿到十美元的酬勞?!?
特意把黎以倫的發音咬得很清楚,是的,她就是這么任性的人,心里一不高興也想讓她不高興的人不痛快。
沉默——
收住笑容,臉轉到了一邊,此時梁鱈心里有一點點小小后悔了,偏偏,在他低低和她說出“梁鱈,過一陣子我會告訴你關于這階段的事情。”時沖沖說出“不需要,我們還沒到那個階段。”
天使城的男人女人們,晚上住在一起做最親密的事情,白天他們在街道上擦肩而過,甚至于如果男人是賣水果的女人到他攤位買上一杯果汁,那杯果汁一比索都不會少算。
而從女人口袋掏出買飲料的錢有可能來自于嫖客付予的嫖資,一段時日過去,男人住到別的女人家里,而出現在那女人房間里則是換成另外一個男人。
其實,比起“不需要,我們還沒到那個階段?!绷瑚L更想說出的是“溫禮安,我要你現在告訴我。”
數次,梁鱈都看到那位叫做唐尼的人來找溫禮安。
那天晚上在那位叫唐尼的男人工作室里,梁鱈看到他和一群美國軍人的合照,那是唯一穿著工程服的人,照片背景為美國人停在蘇比克灣最大的補給艦甲板。
在這個國家,美國人是敏感話題,而溫禮安只是住在哈德良區的小子。
那一百比索回到它主人的兜里,幽暗的走廊上,溫禮安往一邊走,梁鱈往另外一邊走,一邊走著一邊扣著被他解開的襯衫紐扣。
回到家,洗澡,睡覺,翻來覆去之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樣的心態,梁鱈找出鑰匙打開床頭柜抽屜。
不需要去看手就找到放耳環的所在,找到,小心翼翼戴上。
窗外靜悄悄的,在微光中指尖去細細觸摸那對耳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梁鱈覺得那種觸感不一樣了,在還不知道它值一幢房子之前它真的和那些便宜貨沒什么兩樣,在知道它價值一幢房子之后……
耳環每一個細微的紋理都變得光滑細膩了起來。
心里模糊想著,不知道戴上之后會不會也和第一次戴時的模樣不一樣。
打開燈,把覆蓋在耳邊的頭發一一別于耳后,扇形耳墜清晰顯露出來。
細細看著鏡子里的那張臉,耳墜上那小小顆粒狀光芒如夜空的星星,在燈光的映襯下那星光似乎一下子跑到鏡子里的人眼眸底下,亮晶晶的一片。
一直時間,目光膠在鏡子里,直到——脊梁在那道視線之下不知不覺挺起。
轉過身,梁鱈看到了溫禮安。
今晚溫禮安比平常回來時間還要早上一點,身上還穿著車間服,車間服上布滿油漬顏料,橫抱胳膊斜靠在門檻處,也……
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想摘下耳環已經來不及了,觸了觸鼻子,問:“活干完了嗎?”
“耳環不錯。”溫禮安如是說,嘴里說耳環不錯的人眼睛卻緊盯著她的臉。
“抽獎得到的,我那天運氣不錯,當時我還以為可以拿到當鋪去換幾個月的房租,事實上它只是一個經費為五千美元的聚會中的一環,聚會光是酒水就用去了四千五美元,所以,我肯定它一定是便宜貨,我戴著玩的?!绷瑚L一邊說著一邊摘下耳環。
耳環隨隨便便往抽屜一擱,仿佛那真是經費在五千美元聚會時抽到的便宜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