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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傷口愈合的很慢，有時候深夜我在簾子外還能聽到他在疼痛的呻吟，那江乾怎么會那么狠心，我知道他被送給了軍閥很是開心，我和少爺講，少爺卻一臉的平靜。

少爺是越來越安靜，我很多時候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老爺搬回來明明是一件好事，他卻依然面無表情。我不知道少爺怎么思考的，他總是不知道疼惜自己，當(dāng)著老爺?shù)拿娉韵履敲炊嗟睦辈?，滿口的鮮血，我看著都覺得疼，少爺卻一滴眼淚都沒有留。

后來過了兩三年，少爺也愿意出去走走了，我陪著他出去，他總是重復(fù)地來來回回地走幾條路，我意識到不對勁地時候是他想支開我，他支開我總用那幾個辦法，我已經(jīng)摸透了，我假裝離開，偷偷地躲起來，誰料他直接去了火車站。我從未想過少爺要離開，我哭著求少爺留下，我抱著他的腿不肯讓他走，少爺拿我沒有辦法，同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們碰到了老爺，老爺臉色不太好，想要拉少爺?shù)氖?，被少爺揮開。我知道少爺現(xiàn)在不愿意見老爺，于是找了個說辭，說少爺想要繼續(xù)逛逛，老爺自己回了宅子，我想老爺是知道少爺想離開，他沒有攔，是因為他愿意放少爺走，我卻不愿意，我也不能。

我總是看見少爺站在樓臺上發(fā)呆，他從小就喜歡，因為站在樓臺上聽的最清楚，老爺一回來什么動靜都能聽到。我也總是能看見老爺偷偷地抹眼淚，他已經(jīng)快要年過半百，頭上已經(jīng)有了白發(fā)，我心疼少爺，也心疼老爺，我不愿意看到他們兩個相互折磨自己。

少爺?shù)哪樕蠞u漸地多了很多笑容，直到老爺受傷，進了醫(yī)院，我看見少爺又站上了樓臺，我問他要不要去看看老爺，他看著我，沒有表情。我叫了黃包車，拉著少爺去了醫(yī)院。

老爺年紀(jì)大了，年輕的時候又經(jīng)常上戰(zhàn)場，身上的傷痛總是難免。我?guī)е贍斎チ酸t(yī)院，進了病房后，我讓護士和其他人都出去，讓少爺一人陪著老爺吧。

老爺?shù)膫麛鄶嗬m(xù)續(xù)地養(yǎng)了半年多，少爺漸漸地對老爺?shù)氖律狭诵模o老爺喂藥喂湯都是他自己來，老爺高興，似乎傷好了還不愿意下床。過了些日子，我隱約聽見了老爺和少爺爭吵，似乎就是因為老爺裝病不肯下床的原因，最后的結(jié)果當(dāng)然是老爺單方面受到少爺?shù)呢?zé)打，老爺只是笑呵呵地不還手，我偷偷地躲在門側(cè)，看見老爺抱著少爺，少爺?shù)哪樇t紅的，老爺也不知道湊到少爺耳邊說了什么，少爺?shù)纱罅搜劬?，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少爺哭過了，似乎從他嘴巴受傷的那次之后，他再也沒有哭過。

少爺和老爺好好的過日子，我當(dāng)然也開心。只是老爺?shù)纳眢w越來越差，少爺日日近身照顧著。家里的下人越也來越少，最后就我和管家兩人還陪在老爺少爺身邊。

南城北城最終還是統(tǒng)一合并了，老爺離開了南城，帶著少爺去了西洋，管家年紀(jì)也大了，少爺不愿意讓他長途奔走，我卻不愿意離開少爺，眼巴巴地跟著少爺去了西洋。

老爺?shù)搅宋餮蠛缶鸵恢遍_始咳嗽，咳嗽了半個月還不見好，卻不肯去看醫(yī)生，有一次咳出了血，少爺才驚覺出了大事，趕緊找來了醫(yī)生，老爺進了醫(yī)院，少爺日日都陪在老爺身邊，也算是老爺福大命大，調(diào)理了一段時間后又回了家。

少爺還未結(jié)婚，我卻結(jié)婚了，我娶了一個護士，在老爺生病住院的那個醫(yī)院里做事，是個漂亮的南城姑娘。我既然結(jié)了婚，自然不能再跟著少爺住，老爺出錢給我買了房子，離少爺不遠，我經(jīng)常來看少爺，順帶也看一看老爺，老爺身體愈發(fā)的不好，少爺面容也很憔悴，我擔(dān)心少爺身子受不住，于是搬回來住，同少爺一起照顧老爺。

老爺最終還是沒有扛住，那天天也下著雪，恰巧也是圣誕節(jié)，我站在門外，透過縫隙看著老爺拉著少爺?shù)氖郑恢勒f了些什么，少爺哭的很傷心，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老爺當(dāng)晚就去了，少爺不哭也不鬧，給老爺安排好后事。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老爺生病，少爺不想拖累妻子才不結(jié)婚，后來我明白了，少爺是太愛老爺了。我有時候去少爺家里，總還是能看到老爺?shù)臇|西都原封不動的放著，連碗筷少爺都會給老爺擺上，明明斯人已去，少爺何苦自尋傷心。

后來我的妻子生了個女兒，名字就叫江雪。我經(jīng)常帶著小雪去找少爺，讓她陪陪少爺，也許少爺會開心起來。少爺挺喜歡江雪，和她也有話說，江雪被她媽媽教的很好，說話也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