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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中的秋玲四下張望,覺得少了什么,忽然道:“咦,薛大哥呢?”她本是隨口一問。
齊雪睡得迷糊,腦子沒開始運(yùn)轉(zhuǎn),嘴已跟著拋出;“薛大哥……薛大哥呢?”
此言一出,幾個姐妹瞬間靜下,圍攏得更緊來,帶著戲謔的“審問”姿態(tài):“小雪,你叫你家夫君什么?”
雖是玩笑,并無惡意,齊雪卻瞬間緊張得手心冒汗,唇色發(fā)白,結(jié)結(jié)巴巴說不出話。
秋玲察覺有異,伸手想去探她額頭:“齊雪,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不舒服嗎?”
正窘迫間,薛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人也隨之踏入:“我娘子性子內(nèi)斂,諸位姐妹高抬貴手,莫要再戲弄她了。”他語調(diào)隨和,沒了早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手中捧著那一對華美的婚服。
齊雪長舒一口氣,起身幾乎是小跑著過去,迎面看到他手中的婚服,知曉他并未真正棄她于不顧,心中莫大的委屈與緊張瞬間都化作喉間壓抑的哭腔,一股熱流洗禮眼眶,她望著他,一行清淚無聲滑落。那一刻,周遭的嬉鬧仿佛都已遠(yuǎn)去。
次日,天未亮,村民便一撥撥地來叩門。凌晨的微光中,眾人幫著薛意在屋內(nèi)掛上紅綢與燈籠,貼上囍字,簡陋的木屋頓時被溫暖的喜氣填滿。姐妹們則拉著齊雪,為她梳妝打扮。
朝陽徹底攀上天,二人換上了王奶奶所贈的婚服。當(dāng)齊雪身著那身仿佛為她量身定制的嫁衣走出來時,王奶奶看得眼中濕潤,連連稱號,拉著她的衣袖靠近,仿佛如何也看不夠,自己的女兒猶在眼前。
那日看著二人按印的村長與孫婆婆坐主位,面容慈祥,如同家中長輩。
最后,二人向座上的長者鄭重叩首。
禮畢抬頭時,薛意望向齊雪,他的目光不再是虛浮地落在一個無所謂的人身上,而是真正地、專注地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沉緩,好似要在她的心上刻痕般:
“天地為鑒,鄉(xiāng)親作證。我薛意要娶齊雪為妻,定會日日勤耕細(xì)作,換她三餐熱飯,亦不忘時時謹(jǐn)行奮進(jìn),許她長樂無憂。若有違……”
“背”字尚未出口,巨大到無法承受的感動與沖動,化作勢不可擋的心潮淹沒了齊雪的理智。她聽不清他后面還要說什么山盟海誓,也不準(zhǔn)他為自己埋下任何謊言的反噬,只覺得胸腔里狂亂的心跳失控難捱,熱流直沖頭頂。
在滿堂鄉(xiāng)親的低呼與薛意錯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腳尖,前傾著身子,不無沖動地吻上他,唇瓣相觸的剎那,天地灰飛煙滅般地空白,喧囂悻悻地隨風(fēng)散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薛意唇間微涼的柔軟,以及他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
她青澀得不知該如何繼續(xù),只是這樣笨拙地貼著,傳遞她滿腔難以言說的震撼與感激。即使久了些,預(yù)想中的推拒并未到來。
在她如此純粹洶涌的情緒侵襲下,薛意在極短的怔愣過后,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墨睫輕顫,乖巧到近乎虔誠地感受著她不顧一切傳遞過來的溫度與悸動。他沒有更進(jìn)一步,也沒有退卻。
時間仿佛停住,一位農(nóng)婦牢牢鉗住自家想起哄大叫的兒童,狠狠掐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直到齊雪感受到窒息,臉頰通紅,力竭般微微退開,薛意才緩緩睜開眼,他的眸子里翻涌著極為復(fù)雜的情緒,如同一汪映著孤夜的潭水,曾漾開漣漪,最終歸于一種愈不可測的靜默。
他沒再說下去誓詞,伸手摟住她的腰,暗暗收緊了些,將她更加穩(wěn)固地扶著。
喧鬧、掌聲、最真摯的祝賀,在看了一幕熾熱的情戲后終無顧忌地轟然響起,涌入這對夫妻的耳中,頻頻使他們更加知曉這一永恒的時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