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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頡的聽覺漸漸模糊,她看向長條窗外,一排排木樓倚山而建,高低錯落間雪花簌簌飛舞,由近飄遠,本欲落下,忽地又被風卷到高空,身不由己。
所幸,她不是雪花。
第二天清晨,古城的又恢復了它干燥的本來面目,大雪只存活于昨天的社交媒體動態中,所有人不再談論,仿佛它未曾降臨。
初頡站在撈月酒吧門口,仰頭向二樓看看,做好心理建設,邁步上樓。酒吧剛剛重裝好,基本結構不變,只是簡單地翻新了一下墻壁和軟裝,更換了桌椅板凳等設施,為了配合整體風格,露營圖被重新裝裱,他們的笑容沒有褪色。
林祖清雙手抱在行前,靠著露臺旁邊那張桌子,是初頡第一次來酒吧坐的位置。初頡先看了眼桌子,又看了眼他,笑得勉為其難,無奈中帶點欣慰。
“你來了。”
“林哥,你給我整不會了。”
“我冤枉。”
“我知道,你指定是沒有不靠譜的想法,起碼現在沒有。”
“你懂就行。”
“光我懂不行啊,你對我的好,往回收一收唄。”
“我真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挺慌的,不說小馬、老鐘了,就連朱蜜都跟著費勁。”
“行,說到底,還是我的問題。”
觀點達成一致,初頡拽了張椅子坐在林祖清對面。
“聊聊唄。”
“我以為聊完了呢。”
他斜眼瞄著她,偷感十足。
“雖然都過去了,我還想知道你當初看上我啥了。”
林祖清也是東北人,但他對“東北老鄉”可不咋信任。到采南的第一年,就被老鄉以合作的名義坑掉一筆錢。后面好不容易開了酒吧,又見識到了各種牛皮吹上天的東北大哥,嗤之以鼻。初頡和葉一舟在酒吧見義勇為令他眼前一亮,東北人傳統的美好品質,在部分人身上還有。
他出生在東北小縣城的朝鮮族家庭,幼兒園以來,父母一直在韓國打工,他被寄養在小姨家。小姨夫是漢族,家里基本用漢語交流,基于教學質量考慮,他和表弟一起進了正常的漢族小學。所以,林祖清聽得懂,卻根本不會說朝鮮話。語言文化塑造人,久而久之,他看起來和漢族人也沒啥區別。
零幾年的時候,在韓國打工賺錢不要太容易。媽媽在旅行社做導游,爸爸在工廠出苦工,拿到的工資,國內一般職員望塵莫及。每逢中秋或者春節回國一次,媽媽的身上總是舊傷好了,又添新傷。他知道,青紫色斑塊是爸爸在媽媽身上的專屬印章。
忘不了四歲的一個冬天,打開房間門,濃烈的酒味熏得他直咳嗽,媽媽和茶杯碎片并排攤在地板。第二天,他被送到小姨家,媽媽笑著敘述,小姨啜泣得不成樣子。家里安靜了幾個月,爸媽一起出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