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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柏宗臉上露出很清淡的笑,估計是不想自己母親看了不高興,于是說:“老二,吃飯的時候老實點。”
嚴松偉剛才被板凳的一角給磕到了,很疼,但是他不敢說,只好忍著,扭頭狠狠看了祁良秦一眼。祁良秦站起來舀湯,誰知道卻被嚴松偉一把搶過了湯匙:“我來!”
這和劇情有一點不一樣,劇情里是他舀的湯,遞給嚴柏宗的時候,兩個人的手發生碰觸,小說非常具體地寫出了那種觸電一般的春情蕩漾。他忽然又是一陣難受和眩暈,心想這可不是他的錯,但他剛才推開嚴松偉才導致這里出現了偏差,這點懲罰也確實該他承受。
“你的?!眹浪蓚ミf了一碗湯給他。
“謝謝?!逼盍记乜粗鴾厦骘h著的一層油花,心里想他還要不要蹭嚴柏宗的腿。
因為按照劇情發展,祁良秦蹭嚴柏宗的腿完全有點曖昧不清的感覺,算不上很明顯的撩,因為他上一刻還在和嚴松偉親親我我,即便他蹭了嚴柏宗的腿,嚴柏宗可能也不會多想。
但是如今呢,自己丈夫親了自己一口,自己一把就將他推倒在地上,難道下一刻就要眼波蕩漾欲說還羞地去蹭大伯哥的小腿?
這……這合理么……這簡直是潘金蓮的加強版啊。
可是今天出門前的那種比死還要難受的感覺叫他心悸畏懼,他安慰自己說:“我是潘金蓮,我是潘金蓮,挨過八十章,我就自由了,寡廉鮮恥的不是我……”
于是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
湯是熱的,依然有點燙,很香醇,滋潤著他的舌頭,他低著頭,似乎在品嘗那湯的鮮美。對面的嚴柏宗看到了他白白的耳朵又變得通紅起來,心里想,這人耳朵真是容易充血,不過喝個熱湯,也能紅起來。
而就在那耳朵上的紅暈蔓延到臉頰上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有東西蹭到了自己的小腿上,顫顫的,似乎在抖。
第5章
嚴柏宗立即看向祁良秦,一個人是無意間觸碰你,還是有心要蹭你,這中間的差別實在太明顯。
他看到祁良秦低著頭,耳朵是通紅的粉,手指頭白皙瘦削,握著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泛著油花的濃湯,然后那只腳輕輕地退走,祁良秦扭頭對嚴松偉說:“這湯好喝?!?
透著喑啞的嗓音,好像激情過后的退潮。
“要不然這家的老板這么牛逼,不接外賣,誰去都得排隊,媽,這個大補,你得多喝點?!?
誰知道嚴老太太冷笑一聲,說:“既然大補,你就多喝點,我看你比媽需要補,黑眼圈都出來了,你們倆也悠著點,年輕的時候只知道埋著頭苦干,老了才知道克制的好處。”
祁良秦一聽臊的不行,嚴松偉就嘿嘿直笑。嚴老太太扭頭問嚴柏宗:“你媳婦怎么樣了,怎么沒跟著一塊回來?”
“她忙,脫不開身?!?
嚴老太太又是冷笑:“忙忙忙,全天下好像就她最忙,不就是個大學講師,我看人家大學老師就清閑的很,可她整天忙些什么呢,忙了這么多年,也沒見她忙出一個孩子來。平時逢年過節電話都不記得打一個,婆婆住院了,也不回來看一眼?”
“媽,我嫂子不回來,還不是因為你老給她臉色看,她要是回來,又得聽你嘮叨。成天說人家是不下蛋的母雞,擱誰不惱啊?!?
“老二?!眹腊刈诔谅曊f:“怎么說話?!?
嚴松偉砸吧了一下嘴:“當我放屁?!?
“你。”祁良秦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吃飯呢,說什么屁?!?
嚴松偉想笑,忍住了。嚴老太太頗有些委屈的語氣說:“一個個都不叫我省心?!?
其實對于嚴柏宗的婚姻,祁良秦也很好奇。
嚴柏宗已經三十歲,當然不可能還是一張白紙。他二十二歲就結了婚,妻子是青梅竹馬的沈訸,但常年在國外。可能黃陵笑笑生的筆力不足以描繪出那么多人物,也可能他覺得嚴柏宗這個老婆太礙事,不方便祁良秦和嚴柏宗勾搭,也可能要留在后面出大招,總之這個女人在書中只有寥寥數筆,他只知道大概兩個訊息:第一,沈訸不漂亮,但是很有學問,第二,她和嚴柏宗成婚八年,但一直沒孩子。
不是不能生,是不敢要。沈訸有很嚴重的心臟病,別說生孩子了,性生活都很克制,兩個人從第一次開始就必戴套做好防護措施,但是嚴老太太不知道。
所以說黃陵笑笑生心狠呢,把嚴柏宗寫成了日天日地的大猛攻一個,卻連個和諧的性生活都不肯給人家。這是黃陵笑笑生的精明之處。
為什么這么說呢。
雙潔文自然有雙潔文的好,很多純情腐女聽說攻受不潔就覺得很遺憾。但是實話實說,作為處男攻,第一次還能游刃有余讓受死去活來實在有些太夸張,大部分男人的第一次都是緊張的,尷尬局促。直男尚且如此,何況同性之間呢,要進入不該進入的生理部位,難度更上一層。但是作為強攻,讀者又怎么能接受一個第一次秒完又笨拙的攻呢。
所以黃陵笑笑生做了一個折中的選擇,他塑造的嚴柏宗,有經驗,保證了他即便和祁良秦啪啪啪也可以有愉快的第一次,要知道做受,第一次能有愉快的經歷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能減少多少疼痛和不安,但他和沈訸之間又沒有愛情,純粹是相親結婚自然而然在一起了。為了讓這個結了婚的男人也保持饑渴和禁欲感,沈訸便成了炮灰女配,她差不多是個性冷淡,一頭埋在工作上,和嚴柏宗基本上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但是嚴柏宗這一輩子也就只有沈訸這一個女人,即便后來兩個人鮮少有夫妻生活,他也能保持忠貞,從不亂來,克制謹慎,這樣的男人,很合祁良秦的心意。
年輕時候的他,可能喜歡那種花天酒地,私生活混亂,遇到命中注定的愛人便一下子變得忠貞不渝的攻,他愛看那種霸道總裁突然陷入愛情的小說,可是后來年紀漸漸長了,過了二十八歲,他才意識到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更欣賞那種生來就不亂,有責任心值得信賴的男人,何況那種循規蹈矩的男人為了自己意亂情迷,才更有滿足感。
所以他喜歡看《男版潘金蓮》,因為這里頭的嚴柏宗,是他喜歡的類型,而且他一直羞恥且惡趣味地期待著嚴柏宗的第一次無套性經歷是和祁良秦發生的,這也是很重要的人生第一次啊,而且是作者黃陵笑笑生反復提及用來吸引眼球的梗之一,簡直吊足了他的胃口。
誰能想到他棄坑了??!
勾引一個有婦之夫,更刺激,也更能顯出祁良秦身上潘金蓮的本質,而嚴柏宗的坐懷不亂,更讓他充滿了禁欲的美感,他是個有責任心,不為美色和欲望所動的男人,在如今的社會,這樣的男人該有多難得。
但是是不是就是因為嚴柏宗是這樣的男人,所以注定祁良秦最后一無所得?
到底是孽緣。
他一邊吃著飯,一邊腦洞大開地想著一些有的沒的,目光移到外頭的落地窗上,一怔,脫口說:“雨又下起來了?!?
這一次不再只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雨下的很大,被風卷雜著打到玻璃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不一會兒玻璃上就是一層水,模糊一片。吃了飯,嚴氏兩兄弟都要走,嚴松偉讓祁良秦留下來:“你回家也沒事,在這里陪著媽?!?
“我可沒這福氣,”嚴老太太說:“我還想多活兩年,看見他我就來氣?!?
祁良秦有點不好意思,嚴松偉說:“那好吧?!?
三個人從病房里出來,請的看護就進去了。三個人出了醫院,看著外頭的瓢潑大雨,嚴松偉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抬眼朝祁良秦看了看,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不用說,是譚青青發的短信,估計是等急了。
“正要你們倆都回家,你就坐哥的車回去吧。這么大的雨,打的都不方便。”嚴松偉一副很關心他的語氣說。
祁良秦是個不喜歡麻煩別人的人,如果是他自己,他估計會趕緊擺手說不用不用,但是怎么辦呢,小說劇情里就是祁良秦坐嚴柏宗的車回了家,一路發生一系列叫人捏緊小手絹的事。于是他用一雙噙著雨水一樣的眸子看向嚴柏宗,故意縱起八字眉。他覺得他此刻的神情應該是有點做作的,活脫脫一個小娘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