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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突然不舒服……”
“我還以為你遇人不淑,被人欺負了呢。”嚴松偉說:“以后你得加強鍛煉了,以后沒事早點起來跟大哥一起去運動吧。”
祁良秦心虛:“干嘛和大哥一起……你干嘛呢?”
嚴松偉就笑:“我沒那個毅力,只能偶爾鍛煉一下。大哥每天幾乎雷打不動,你跟他鍛煉才有成效。”
醫院里的日子很是無聊,他雖然醒過來了,但身體還是很虛弱,真和死里逃生沒有兩樣了。嚴松偉讓他少看手機,就把他網上買的一堆書給抱過來了,上到西方名著,下到古代秘談,嚴松偉也跟著翻了翻,看到里頭講的那些名人軼事頗為香艷古怪,便問說:“這書里講的,怎么跟我原來想的不一樣。比如清朝篇這里講到紀曉嵐,我印象中他是有名的大才子大好人啊,怎么這里頭這么多他和小女孩的事。還有這個鄭板橋,居然是個基佬?”
祁良秦說:“這書里有些是真的,有些不是真的,看著玩就行,我都是看到感興趣的,再上網搜一下,看看大家都是什么說法,這里頭的話不能都信,有些是歪曲的。”
“你怎么買這種書,這是大學教材還是專業推薦書目?”
祁良秦搖頭:“都不是,我買書的時候看見下頭有個書目推薦,覺得有意思,就買了。你怎么一眼就挑中了這本,不如你看這本,高大上。”
嚴松偉接過來一看:“文心雕龍,文言的,我不愛看。”
“我初中的時候特別愛看這本書,里頭有些語句特別華麗,我常摘抄下來寫作文的時候用。”
嚴松偉一聽就笑了:“摘抄,怎么說的你跟大哥一樣,像個學霸,你原來成績很好么,那怎么只上了中專呢?”
祁良秦愣了愣,說:“偏科,文科特別好,理科很差,都不及格。”
這倒是真的,他雖然是理科生,但理科特別差,也是很荒唐。
“那你跟我一樣,我們家只有大哥理科牛逼,參加奧賽還得了第一名。我跟媛媛都是理科差的不行。不過大哥文科也牛,他高中的時候摘抄的小本子,足有這么厚,”嚴松偉伸手比劃。
祁良秦吃驚又好奇地問:“我還以為大哥是那種天才少年呢,不用怎么學都會。”
“他理科真是有天分,很少見他成套地做練習題,但考試一考一個準,不過他文科原來也不是很好,高中的時候下了苦力,他是特別有毅力又能吃苦的人,下功夫學了兩年,文科成績嗖嗖地往上躥,不服都不行,后來他就是文理兼備,德智體全面發展了。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不怕別人比你聰明,就怕別人比你聰明還比你努力,真是逼死人了。我和媛媛簡直都是在大哥的陰影底下長大的,幸好大哥嘴皮子不行,不如我和媛媛能說會道,不然這家里哪還有人能看得見我們倆笨蛋。”
祁良秦聽了卻有些羞愧,嚴松偉和嚴媛學歷都是杠杠的,說笨不過是跟天才少年嚴柏宗相比罷了,要甩他幾條街還是很容易的事。
“大哥的小本子,我能看么?”
“你要看?”嚴松偉說:“不知道他還留著沒有,回去給你找找。”
結果第二天來的時候,嚴松偉就叫司機送了個手提袋過來,里頭裝的正是嚴柏宗的筆記本。
總共三本,都已經有些舊了,黑色的封皮邊緣已經有些起皮,他挑了最薄的一本打開,入眼便看到了嚴柏宗的字。
這還是他頭一回看到嚴柏宗的字,那么俊逸,好看,人說字如其人,果真不假。他覺得光是看字,就知道這是個周正好看的男人。
愛的魔力有很多種,其中一種就是將所有和那個人有關的事物都抹上一層神圣光彩。祁良秦看著那一行行剛正又不乏俊逸的字體,覺得看這樣的摘抄本,即便摘抄的是枯澀文言,也是一種享受。他想象許多年前,還是高中生的嚴柏宗穿著白襯衫的模樣,或許俊秀中帶著點青澀,像《情書》里的柏原崇。
嚴柏宗這一去美國就是一周時間。祁良秦回到家之后的第二天,他才回來。
但是祁良秦發現嚴柏宗對他的態度變了,既說不上冷漠,但也絕對不是熱情,就是淡淡的,回來也沒來看他一眼。
按理說嚴柏宗這樣的男人,礙于面子總是會過來看一眼的。祁良秦躺在床上,看著對面。
一連幾天的陰雨過后,天色終于放晴,但小花園里一片破敗景象,嚴家請來的園藝師傅正在清理修剪。嚴松偉在那里和師傅說著什么,不一會不知道從哪里摘來的鮮花,敲了敲窗戶。
他爬起來將窗戶完全推開,跪在床上接過來嚴松偉遞過來的鮮花。嚴松偉獻殷勤一般:“剛開的。”
一場大風雨,也就只有這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存活下來,如今見著陽光,便爭先恐后地開了。那花式常見的花,但祁良秦叫不上名字,他拿著那束花,說:“要插在花瓶里么,你不是說不適合。”
“在咱們自己房里,媽又看不見,沒人說你。是花不就行了。”
祁良秦很高興的樣子,插在了花瓶里,又下床去洗手間接了水。嚴松偉趴在窗戶口上說:“今天天氣這么好,又暖和,你也別老在床上躺著了,出來活動活動筋骨。”
祁良秦看見嚴柏宗進了小花園,頓時一股羞澀上來,點點頭:“那我穿上衣服。”
“裹著睡袍就行了,在自己家,別太拘束了,穿的再正式,等會回房又得脫了,多麻煩。”
祁良秦想想也是,于是下床挑了一件米色的棉絨睡袍,將腰帶打了個結,那腰帶有著一股土豪金的風范,鑲著金色的線,睡袍寬松,但是很合身,穿起來不但不臃腫,反而走路帶風。
他這幾天又清瘦了不少,身量卻顯得更瘦長了。
他來到花園里,看見嚴松偉和嚴柏宗正在說話。他也沒過去,而是走到偏遠一角,那角落里有個秋千,他伸手摸了摸,已經干了,便坐在了上面。他穿的是涼拖,腳丫子被太陽光一照更顯得白皙了。嚴媛抱著那只折耳貓從里頭出來,說:“你這是穿的什么風格,大夏天的,怎么把冬天的睡袍穿上了。”
“也沒覺得熱,我是冷怕了。”
那只折耳貓實在可愛的很,祁良秦和嚴媛就到草地上去逗它玩,祁良秦用狗尾巴草編了一個小玩意,引著那小貓到處追,他就倒退著引著那小貓追,一不小心后背撞到了嚴松偉身上,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穿的是睡袍,只腰間一根腰帶系著,因為是夏天,里頭只穿了個內褲,這一倒,兩條白皙大長腿就暴露在陽光之下。不知道是不是他本人膚色太白皙的緣故,兩條大長腿陽光下尤其惹眼,勻稱修長又有光澤,嚴松偉驚問:“你里頭什么都沒穿啊?”
祁良秦愣了一下,看到嚴柏宗的目光從他腿上快速閃躲過去,趕緊爬了起來,說:“穿了啊,穿了內褲的。”
但是嚴柏宗覺得祁良秦在故意摔給他看,故意要露腿給他看。
這個人,真是不知羞恥。
這個人,真是個迷。
祁良秦爬起來之后,便到遠處去逗貓了,他顯然是真心喜愛那只貓,笑的很開心,有時候他跑起來,睡袍便會跟著擺起來,兩條大長腿便若隱若現,像是隱藏著骯臟又快樂的無限春光。
祁良秦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的樣子,這樣的身高在男人里不算高,可是若以半個女人的眼光去看待他,他的那兩條大長腿就比模特還要修長優美,男人的陽性美也有,但不會覺得剛硬,腿毛也是很少的,遠了幾乎看不見。小腿矯健而細長,充滿了青春的氣息。嚴柏宗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把他當成和自己一樣的男人。
是因為這個祁良秦是同志么?還是因為他是以他“弟媳婦”的名義出現的緣故?祁良秦對他來說,有著很分明的性區別,他不是女人,卻和他有著近乎女人和男人才該有的心理區別。換句話說,祁良秦對他而言,是一個可以產生性心理的對象。他沒辦法坦然面對他。
想起那一夜,他接到祁良秦的電話的時候是多么憤怒,他以為他說他沒有約人,他就會心動,就會覺得這個妖孽安守本分?
不,他只是更厭惡,如果對方是和他一樣的男人,他早就揍的他滿地找牙。
他果斷掛斷了電話。嚴媛問:“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