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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老太太瞪了嚴媛一眼,對于她挑戰了自己的權威表示不滿。
祁良秦就站在這娘倆身邊訕訕地笑。
更多的時候,他們從朋友家里出來都不會直接回家,而是會去逛商場,去的都是祁良秦見都沒見過的地方,他第一次見老太太她們購物,那錢刷的叫他心肝顫。不過叫他激動的是,老太太給他買了一身衣服,好幾萬。
這可是他摸過的最貴的衣服了,每次出門會友他都穿在身上。嚴媛說:“你都不能換一身。”
“我就喜歡這套,那么貴,得穿夠本。”
嚴老太太聽了皺皺眉,嚴媛就是偷笑。
但祁良秦之所以每次都穿,倒不只是因為這衣服好看又值錢,而是他看到他每次都穿出來的時候,老太太都特別高興,嘴上雖然不說,那細微表情卻是騙不了人的。
跟著嚴氏母女逛了幾天,他倒真是如嚴老太太所說的那樣,見了很多世面。眼前是他從沒有見過的花花世界,他才知道即便是走過同一條街,過去的他和現在的他看到的東西也是不一樣的。
當然偶爾也會鬧笑話,露出他的土包子屬性,有些還是非常尷尬的事,叫他一回想起來都覺得沒臉見人。但這些他不曾見過的世面,也讓他覺得自己在進步,在慢慢變成更好的人。
人生一路,最傷感的是年紀的增長,時間是最寶貴的,一旦過去了不能重來,而最值得欣慰的,就是自己一直在進步的路上,每一天的自己,都比昨天更好。
日子平淡而過,直到一周之后沈訸的到來。
沈訸來之前,先給家里打了電話,電話是春姨接的,他們都不在家,嚴氏兩兄弟都在公司,他們三個則在逛商場。
春姨打了電話過來,說了沈訸要來的事。
“我就說她不會做人,要來起碼得提前一天打招呼吧,不跟我們說,也得跟你大哥說一聲,結果呢,就這么不聲不響地來了。”
嚴媛問:“那咱們要回去么?”
老太太似乎考慮了一會,最后不耐煩地說:“不管她,叫她等著。”
嚴老太太說完戴上墨鏡,繼續逛,也不嫌累。
夏日炎炎,偶爾曬到太陽的時候還真是熱。祁良秦給老太太撐著遮陽傘,自己一個男人也不好意思擠到傘下去,后背早就汗濕了。他覺得今天買的東西差不多了,他一只手打傘,一只手拎著購物袋,基本上已經拿不下更多東西了。老太太卻打了電話叫了司機過來,把買的東西都拎到車上去了,繼續逛。
她顯然是帶著一點報復的念頭在逛街,就是為了讓沈訸多等一會。后來他們在一家咖啡店里歇息,祁良秦細心地發現老太太的腳踝都磨紅了。
她真是難得走這么多路,再合腳的鞋子,也會累,何況老太太雖然歲數大了,出門卻必穿高跟鞋的。
“我都快走不動了,媽,咱們回去吧。”祁良秦說。
“這才逛多久,你們男人啊,一逛街就累。”
老太太雖然這么說,但還是收工回家了。
他們回到家,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后了。車子緩緩是駛入嚴家,還沒下車,祁良秦就看到了廊下站著一個穿米白色衣服的女人。
沈訸,這個小說里從沒有正式出場的女人,這個他一直羨慕的女人,他終于要見到了。
沈訸確實長的算不上漂亮,人很瘦,個頭也不高,還戴眼鏡,倒是很有氣質,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人。
但是沈訸給他的感覺并不好。
怎么講呢,他覺得沈訸很像以前他看民國那些文人的鄉下老婆照片的感覺一樣,有一種年紀偏大和古板的感覺,沈訸看起來比嚴柏宗還要顯老一些。
祁良秦趕緊偷偷問嚴媛:“我該怎么喊她呢。”
“還是喊大嫂吧。”
祁良秦于是便朝沈訸鞠了一躬,很恭敬地喊了一聲大嫂。
結果嚴老太太不樂意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哪來的大嫂?”
祁良秦訕訕地紅了臉,嚴媛沒敢接著喊大嫂,直接熱情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了。”沈訸說著看向嚴老太太,大概是受剛才嚴老太太那句話的影響,她叫了一聲“伯母。”
這一聲可把嚴老太太喊的寒了心,沒應聲,而是直接看向春姨:“她東西都收拾好了么,別落下了什么,該帶走的都給她帶走。”
沈訸有些尷尬,說:“沒什么收拾的,都是一些細碎東西。”
嚴老太太徑直進了門,春姨放下懷里的那只折耳貓,笑著說:“外頭怪熱的,都進來涼快吧。”
嚴媛笑著往屋里走,沈訸卻挽住了她的胳膊,問:“這位是……”
嚴媛說:“他就是我二嫂。”
這顯然是故意的,祁良秦紅著臉沖著沈訸點點頭:“你好,我是祁良秦。”
“原來你就是老二的那個對象,我見過你照片的,不好意思,沒認出來。”她一邊說著一邊笑著朝屋里走,對嚴媛說:“比照片好看。”
看得出來,沈訸跟嚴媛的關系還是可以的。祁良秦在后面問春姨:“松偉回來了么,大哥呢?”
“松偉回來了,在臥室呢。柏宗不久前打電話說在開會,得一會,估計也快到家了。你去問問老太太,是出去吃呢,還是叫師傅來家做呢,還是咱們自己做。”
祁良秦點點頭,聽見老太太在客廳里喊:“叫小鄭把買的東西都拎進來呀。”
祁良秦忙喊:“我去。”
他說罷就趕緊轉身跑回去了,不一會拎著一大堆東西回來,春姨幫他拎,說:“又買這么多。”
祁良秦笑了笑,沒說話,進去放東西的時候順便問嚴老太太要怎么吃這頓飯,老太太沒好氣地說:“管她一頓飯就不錯了,還請她山珍海味地給她踐行不成?告訴你春姨,平時怎么吃還怎么吃。”
他出了一身汗,下樓跟春姨說了之后便去洗澡了。嚴松偉躺在床上打游戲,他說:“你怎么在房間里窩著,大嫂來了,你知道么?”
“見了,”嚴松偉不急不慢地說:“我跟她沒話聊,你不知道我剛回來的時候有多尷尬,早知道家里沒人我就晚點回來了,以為你們都在,就缺我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