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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柏宗果然就扭頭看他。兩個人坐的很近,頭頂路燈也很亮,從上往下照著,嚴柏宗長長的睫毛在下眼瞼處留下一道陰影。
他忽然后悔問這句話了,但是話已出口,來不及收回。嚴柏宗說:“不如你喜歡我喜歡的多。”
祁良秦腦子里一下子就炸了,簡直登時要站起來,他就知道,他剛才說錯了話,他不該提到什么喜歡不喜歡,他跟嚴柏宗是什么關系啊,兩個人中間發生的那些事,想一下都是尷尬的,何況當面說起來。
他臉頓時變得通紅,嘴唇張了張,竟然不知道說什么,只覺得渾身火熱難受。嚴柏宗說:“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其實這些話我本來就想找個機會跟你好好聊聊。”
祁良秦低著頭,尷尬地說:“對不起。”
天哪,他平生從來沒有如此窘迫過,簡直想立即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站起來一頭栽進池子里去。他抖著腳,雙手放在膝蓋上,扯了扯嘴角,自己都知道自己笑的肯定很難看。
“你喜歡我么?”嚴柏宗問。
祁良秦低著頭“嗯”了一聲,說:“喜歡。”
“什么時候開始喜歡的?”
“第一次見,就很喜歡。”
嚴柏宗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喜歡我什么,我這人這么木訥,老二不比我好,你怎么不喜歡他?”
“你的所有我都很喜歡,木訥我也喜歡……”祁良秦滿臉通紅,可還是打算說完:“我不喜歡油嘴滑舌的男人,就……就喜歡你這樣的。”
嚴柏宗微微動了動嘴角,接著問:“那你知道我喜歡什么樣的么?”
祁良秦心里一黯,說:“我知道反正不是我這樣的。”
嚴柏宗仰起頭來,對著夜空吁了一口氣,說:“你既然都知道,還浪費心思在我身上。”
啊,祁良秦心里想,果然這句話還是來了。
他笑了笑,鼻頭卻有些發酸,說:“這種事,我也沒辦法控制啊。要是可以選,我也想喜歡一個喜歡我的。”
這世上有誰愿意單相思呢,那么苦。
嚴柏宗扭頭看他,看見祁良秦垂著頭,頭發還是濕漉漉的,滴著水,都滴落到他背心上去了。大概感情這種事,真的是無可奈何的吧。
“你剛才不是問我是不是喜歡孫淼么?”
祁良秦搖頭,打斷了嚴柏宗的話:“我現在不想知道了。”
“我雖然喜歡你,但也早知道不會和你怎么樣啊,”祁良秦笑了笑,有些窘迫:“發生了那些事,你沒有嫌棄我,我就已經很高興了……時候不早了,大哥……嚴先生也早點回去睡吧。”
他還故意叫嚴先生,帶著一點報復的念頭,故意叫的生疏一些。
祁良秦說罷就落荒而逃了。嚴柏宗看著祁良秦遠去的背影,懊惱地拍了一下腦門。
也不過是因為被祁良秦抓到他盯著他的腳看,一時心虛冒出來的一句話。扯到孫淼,也不過是下意識,知道這個人對祁良秦是多么忌諱的一個人。
但他從來不是冒失的人啊,所謂口不擇言,心虛,懊惱,這些情緒從來不屬于他,他是怎么了,他拒絕去想,回去的時候走到客廳里,想過去敲門,還是忍住了,朝對面的房間看了看,嘆了一口氣。
那個人應該很難受吧。這莫名其妙的,突兀的一段交談,也不知道明天早晨兩個人遇到,要怎么樣面對彼此。
第55章
嚴柏宗一夜都沒有睡好,一直到天色快亮才睡了過去。這么晚才入睡,按理說應該要多睡一會,但是天色蒙蒙亮他就醒過來了,像是有個生物鐘。看看表,他才睡了一個時辰。
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穿好了衣服洗把臉就出了門,客廳里磨蹭了一會,也沒見祁良秦出來,想著今天祁良秦大概起來的早,可能已經出門去了。
于是他就跑著出了門,但是在外頭溜達了一圈,也沒看到祁良秦的身影。他汗流浹背地回來,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問春姨:“小祁起來了么,今天沒見他出來跑步。”
春姨看了他一眼,手里摘著菜說:“沒見他起來,平時他起來都會來廚房里看看,今天沒見他,大概是沒起來呢。莫不是昨天跑步那腳上磨破了皮。我早說叫他再多歇兩天再跑,他不肯聽。”
嚴柏宗沒做聲,直接走到了嚴松偉他們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
嚴松偉還在睡著,被敲門聲驚醒,翻身起來一看,見祁良秦趴在書桌上,睡的正香呢。
怎么趴到桌子上睡起來了。
大概是睡的太沉了,外頭的敲門聲他并沒有聽到。嚴松偉坐起來,揉眼問:“誰?”
“我,”嚴柏宗語氣聽不出波瀾,說著便推開門:“該起床了。”
他說著便朝房間內看了一眼,看見嚴松偉睡眼惺忪地坐著,旁邊桌子上趴著的祁良秦終于算是醒了,擦了擦嘴角,迷迷糊糊地看過來。一看到是他,似乎立即機靈了許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哥。”
嚴柏宗“嗯”了一聲,眼睛卻看向嚴松偉:“你還不起床,起來咱們打會球。”
“打什么球,最近太累了,我要多睡一會。”
嚴柏宗看向祁良秦:“你去不去?”
祁良秦搖頭:“我不去了。”
嚴柏宗便關上了門。
祁良秦呆呆的站了一會,就又坐了下來,趴在桌子上玩著一支簽字筆。
嚴松偉趴著問:“你昨天是趴在桌子上睡的么,這么睡不難受么?”
祁良秦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說:“我也是剛爬起來的。”
“要睡就鋪好被子好好睡,不睡的話就出去走走,老趴著多不舒服。”
祁良秦笑了笑,嚴松偉又閉上了眼睛,他就又趴了下來。
祁良秦心里很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