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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鬧了!”范超超火了,把凳子一推,噌地站直,“上課呢!”
“??!”池泫紅的膝蓋被凳子撞到,整個人像蝦米彎下去,她在尋找支撐點的間隙里,胳膊肘重重砸在閔語智的鍵盤上。
嶄新的頁面隨之彈出:
多蘿西: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說……
齊天大圣的棍子:在一個班肯定有機會見面,見到面直說就好了!
屏幕上跳出閔語智跟網(wǎng)友的聊天記錄,她登完賬號就被葛然峻叫走了,池泫紅好巧不巧把歷史消息點開了。
多蘿西
池泫紅直勾勾盯著屏幕,再次陷入對周圍渾然不覺的狀態(tài)。
“看什么看!”
閔語智感覺被“偷窺”了,沖上來用身子擋住。其實她沒秘密,既然能在公用電腦上打開,必然是給人看了也無妨,但她不想讓池泫紅看到,哪怕是一個標點。
池泫紅抱著沒發(fā)完的卷子站直,“賬號是你的?”
“干嘛?”
閔語智瞪著她,做好了新賬舊賬一起算的準備,讓出名額是一碼事,心軟是一碼事,沒算完的賬是另一碼。
池泫紅默不作聲,繃著臉走了,仿佛秘密被戳穿后急著逃離現(xiàn)場。
“嘁!”閔語智咋咋舌,跨開腿坐回凳子上。
戚云珊一家去醫(yī)院探病那晚,池泫紅失眠了,因為愧疚,因為自責。
為了疏解情緒,她把前因后果發(fā)上論壇,希望從網(wǎng)友那里找安慰。
她知道該道歉,但做不到,她怕被瞧不起、被拒絕、被罵、被羞辱,只要稍稍聯(lián)想一下,她就怕得發(fā)抖。她總會聯(lián)想到幼年,雨點般落下的拳頭、不堪入耳的詞、沙發(fā)移位、吳思媛的尖叫、下跪道歉、臉上的淤青,池封杰扯著吳思媛的頭發(fā)咒罵,指著池泫紅叫雜種,那時的她才五歲,連“雜種”二字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一個沒有爸爸,一個巴不得沒有爸爸。
為了擺脫地獄般的父母,池泫紅早早進了寄宿學校。她討厭上課,討厭同齡人的笑臉,她沒錢,不合群,長得像營養(yǎng)不良的小老鼠,她被老師排擠,被同學孤立,去個圖書館還要忍受冷嘲熱諷。
在某個時刻,她發(fā)現(xiàn)成績是人際關系的潤滑劑,只要考出好成績就行了,只要成績好就沒人看不起她了,于是,她發(fā)了瘋地學習,邊學邊恨。十三歲那年,她考了全校第一,回家路上,她走進公共廁所,對著鏡子模仿池封杰對吳思媛做的扯頭發(fā)的動作。她不知道為什么要做這件事,就像潛意識的指令。
她看著鏡子里枯瘦的臉,小小的心臟四分五裂,她覺得自己不正常,是異類,是變態(tài),她想做普通人,但體內的聲音告訴她:你不是。
這在心理學上有個專屬名詞:復雜性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又稱c-ptsd。此時的池泫紅對此無從得知,但過不了幾年,她會走進心理咨詢室,把童年經(jīng)歷說給穿白大褂的陌生女人聽,而這一切,都是在韓韞的陪同下——她們都是家暴受害者。
在池泫紅的帖子里,閔語智是“同學a”,帖子一經(jīng)發(fā)出,回應鋪天蓋地,然而大部分都在講述類似經(jīng)歷,就像終于找到有相似經(jīng)歷的人聽自己倒苦水,真正站在池泫紅立場上出某策劃的寥寥無幾。
大約二十分鐘后,網(wǎng)友“齊天大圣的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