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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了好幾個梅花格的朱漆大攢盒,里面裝了瓜子、蜜餞、核桃杏仁之類的。周玉難得回來,小桃回頭也要跟周玉一道走,楊氏也不教她干活了,讓她陪周玉玩。兩人蹴著一張大桌,邊吃邊擲樗蒲子。
樗蒲是最時下流行的賭博游戲,又叫五木。將五只分黑白兩面的木子一起投擲,視其顏色,五子皆黑喚作“盧”,為最高彩,四黑一白喚作“雉”,為次彩,其他顏色呼作“梟”、“犢”,為雜彩,最次。這種游戲簡單易行,貴族平民都愛。
周玉一只手拿蜜餞吃,一只手拿了搖筒在耳邊使勁搖的嘩嘩的,說:“季芳最喜歡玩這個,整天在外面跟人賭博,輸贏動輒數千。王司空聘他做府中長史,然而衙門里從來不去的,不是睡大覺就是賭錢。”
小桃說:“他這樣還不被他爹打死啊?”
周玉道:“他爹也是那個樣,整天也是睡覺玩,也沒看忙什么。最近還鬧窮呢,想建新宅子沒錢。”
“人家再沒錢也比咱們這種人有錢,那有什么。”小桃說:“哎,那人長什么樣?”
周玉說:“儀表堂堂嘛。”
小桃說:“跟楊玄之大人比呢?”
周玉說:“他?他能比嗎?你真會抬舉他,拿他跟這人比。”
小桃說:“你原來還跟人眉來眼去呢,現在又說看不上了。”
周玉說:“誰跟他眉來眼去了。”
小桃說:“你說這人真的沒娶妻啊,他年輕,干嘛不再娶一個?”
周玉說:“誰管,我才不管呢,人沒毛病就成。我反正看他沒毛病,要啥有啥,也不缺塊肉。”
周玉話一多,手氣就不好,不一小會就輸了好幾貫。玩了一會,又停下吃果子,說閑話,吃一會又繼續玩,不知不覺就消磨了一上午,又輪到吃中飯了。
店肆外,一輛牛車緩緩停下,褚暨探了腰從車中下來,抬頭往那食肆招旗看去。這是一條很干凈整潔的小街,道旁栽種了梧桐,店門前還有兩級青石板臺階。
原來這便是周家。
褚暨在家中呆了一日,實在無聊,又氣周玉剪了他的胡子,想打她的屁股沒處發泄。想起她說要三天才回來,等不及了,索性叫了車夫趕牛,自己找上來。
他不知怎么特別喜歡,也想看看周玉的娘家環境是怎么樣。
宅子看著倒不是清貧人。
褚暨站在道旁,那店里有眼尖的伙計瞧見,頓時就出來了,詢問名姓。寬大的衣袖往肘下斂了斂,褚暨神色從容:“你家小娘的新婿在此,還需要報名嗎?”
那伙計大吃一驚,趕緊回去告訴楊氏。很快楊氏夫妻都出來了,見到褚暨神色尷尬,手足無措——周玉雖然是嫁給了褚暨,可這楊氏兩口子哪有資格給人充丈母娘,更想不到這人能來家里。
楊氏兩口子惶恐的將褚暨迎進門,不敢走前門,帶他從旁邊巷子進去,從側門進院。周玉已經走到側門來,看他目瞪口呆。
褚暨側了頭,沖她戲謔笑道:“娘子這神色,不認得我了?”
周玉尷尬紅了臉。
周玉看他留了胡子,嫌他像個老家伙,此時見他沒胡子,像個青年模樣,又感覺怪羞人的,好像有人在嘲笑她,想要年輕丈夫似的。周玉走近過去,拉住他的手,一路拽著他往客室去。
褚暨進了門,小桃連忙讓出坐席。屋里挺干凈的,褚暨直接在青席上坐了,盤了雙腿。他穿了白色的袍子,衣服寬大,袖子飄垂,只是坐在那,整個屋子就都亮堂起來。平時在那家里,周玉也沒有感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