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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一貫擅長撒嬌,用甜膩的語氣說著違心的話,對此簡直是信手拈來。
可現在的她并不偽裝,連一個笑臉都吝嗇給他。
即便知曉這一刻或許是帶有目的性的刻意討好,可赫維托的內心仍然酥麻發脹。仿佛有人拿著一根細細的羽毛,在他心房深處最敏感的地方輕輕撓著。
他伸手摸了摸她被晚風吹起的發絲,為她穿上針織外套。
或許,這并不是他第一次心軟,也絕對不會是最后一次。
“半個小時。”赫維托說。
周之莓點點頭:“好呀!我要去吃炸香蕉!”
微涼的晚風乍起,攜咸濕的水分子,消散熱氣。周之莓的碎花裙擺也隨風舞動,飄逸的裙邊帶著她身上的淡淡香氣,輕拂赫維托的褲管。
赫維托周到地為周之莓理了理針織衫衣領,看著她清秀的面龐,下意識俯身親吻她的額頭。
周之莓微怔,沒有反抗,亦沒有回應。
某一個時刻,他們仿佛一對極其恩愛的情侶。和很多普通人一樣,他們來到這個海濱城市度假,在街頭浪漫地接吻。
可此時此刻,周之莓卻在想:她能逃離嗎?
即便赫維托將她死死盯著,可今晚他身邊罕見的,似乎并沒有跟隨的保鏢。
夜市里人多嘈雜,難免會有出岔子的時候,屆時她是否有機會趁亂逃離?
周之莓買來的各色小吃越來越多,多到兩只手都放不下,只能尋求赫維托的幫助:“不許扔,那樣太浪費了。”
赫維托并未拒絕。他幫她拿著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看著她像個孩童一般對沒有見過的新鮮事物充滿好奇。
不久前,她買了一枚純手工制作的玫瑰花發夾,將其別在自己的劉海處,看起來很美。她倒大方,也給他買了一枚,故意挑的粉紅色,別在他銀白色的發上。
赫維托由著她胡作非為,并未阻止。
一秒鐘前,周之莓買了一根五彩的棉花糖,用舌尖舔了一口,味蕾瞬間被甜蜜的滋味裹挾。她望向赫維托,微微笑著發出邀請:“想要嘗嘗嗎?”
她看起來似乎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唇角和裙擺同時上揚,整個人活靈活現,又恢復了往日生機勃勃的樣子。
赫維托看著周之莓那張活潑的面龐,低頭吻住了她的雙唇。他想要品嘗棉花糖,也想品嘗她唇齒里的甜,一舉兩得。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各種膚色的人群夾雜著天南地北的語言。
周之莓并未預想過赫維托會吻她,她怔了怔,沒有抗拒他舌尖的探索。閉上眼,任由他野蠻地索取。
有人吹了吹口哨,似乎在調侃這對恩愛的情侶當街擁吻,但沒有人反感這浪漫的一幕。在這座熱辣似火的海濱城市,發生什么事情都可以被接受。人生不該被束縛,也不需要在乎異樣的目光,勇敢地做自己,做當下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好。
周之莓一臉害羞地推開赫維托,抿了抿自己發麻的唇瓣。
赫維托深邃的眼眸里同樣未褪去柔情,他伸手用指腹擦拭她唇角的一抹晶瑩。
如果時間可以被定格,他希望是現在。
“赫維托,你看,有魔術節目表演誒!”
赫維托順著周之莓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在這鬧市之中,竟然還有魔術表演。
一個畫著小丑妝容的高大男人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間,手上拿著幾只五彩的小球,隨著手指的靈活擺動,那幾只球瞬間消失在他掌心,下一秒又突然從他掌心變出來。
“哇!”周之莓拍手叫好。
“不過是障眼法,耍人的把戲。”赫維托伸手搭著周之莓的肩膀,避免旁邊的人擠到她。
周之莓白了他一眼:“可以不要那么掃興嗎?誰不知道魔術表演是假的?但是能讓觀眾有體驗感,那不就行了嗎?”
所以,即便是假的也沒有關系。
他感受到的都是真實的,這就夠了。
赫維托不再掃興,站在周之莓的身旁陪著她一起觀看魔術表演。
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掌聲也愈發雷動。
只眨眼的功夫,赫維托眼前的周之莓消失了。他手里還拿著她不久前遞過來的彩色棉花糖,不動聲色望向人群。
周之莓趁亂跑了。
剛才,她的注意力并未放在魔術表演上,而是全程在關注赫維托。
一開始,赫維托的確對魔術不感興趣,但是在看到大變活人的表演時,他皺了皺眉。或許那個時候他也并非多專注,只是下意識地去思考這種瞬間消失的原理是什么?
周之莓就是趁著赫維托走神的一瞬,藏身在嘈雜的人群中。
這段時間,周之莓始終想要找到某種突破口——如何離開赫維托?
可這件事太難了,就像是試卷上怎么都解不開的最后一道大題。即便她絞盡腦汁,可是面對空白的試卷依舊無法下筆。
學生時代她就不算多么優秀的學生,上課愛走神,看不懂的題目干脆把書本扔到一旁。她的家庭實在條件過于優越,以至于從小就知道自己有退路,即便不學習,她也不愁以后。
可是現在,面對人生的難題時,她再也不能夠像學生時代那樣:不懂的題目直接跳過、不感興趣的科目直接曠課。
當周之莓看到街頭巷尾那些熟悉的高大面龐時,她就知道自己這一次又要交白卷了。
赫維托的身邊怎么可能沒有人跟隨?
他的保鏢無處不在,甚至比平時更多。他們一路尾隨,巡視著各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