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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愣是一言不發,也不說自己被叮了。
“你看看你,都被叮成什么樣子了?”周策抓著赫維托的手仔細查看,那些紅色的抓痕在白皙的皮膚上一道道的特別明顯。不僅如此,赫維托若的手臂上還有很多的陳年疤痕。
周策沒再多說什么,連忙起身去屋子里拿東西。
他再出來的時候,手上瓶瓶罐罐的,又是驅蚊產品,又是止癢消腫藥膏。
周策二話不說,先是拿著驅蚊產品在赫維托周圍噴了一圈,再抓起赫維托的手臂,給他擦藥膏。做這種事情周策別提多有經驗了,平時周之莓就很怕蚊蟲叮咬,所以家里這些驅蚊產品備得足足的。小丫頭皮膚比較敏感,每一次被咬就是一個大包,還有可能好幾天都消不下去,周之莓一被叮咬就要罵罵咧咧:該死的蚊子!為什么這個世界上要有蚊子!我要用殺蟲劑把所有的蚊子都消滅精光!
清涼的藥膏在皮膚上被均勻地涂抹開,赫維托原本擰緊的眉頭微微松開。被別人的手指觸碰會讓赫維托覺得惡心,但他強忍著不適感,就像強迫自己去吃下那些惡心的食物一樣。
赫維托再一次看著眼前低頭幫他涂抹藥膏的周策時,內心有一種詭異的酸脹感。
晚風陣陣徐來,帶有薄荷質地的藥膏在皮膚上擴散著更濃烈的涼意,仿佛他身體里那些暴戾的灼熱也被撫慰,漸漸平息。
其實飯桌底下已經點了驅蚊的東西,旁邊的陳嘉年就沒有被叮,還笑著調侃:“周槃,你什么血型啊?這么招蚊子?”
赫維托明顯的敷衍道:“不知道?!?
陳嘉年是個聰明人,見赫維托沒有和他交談的意思,也就默默地吃自己的東西。
什么血型?
周之莓卻不由想起什么。
她記得,赫維托和她同為ab型血。他們不僅血型相同,交叉配血也相容。當時她肩胛上中槍的疼痛感,仿佛停留在昨天。
讓周之莓意外的是,這頓晚餐最后吃得比她想象中要順暢。
陳嘉年因為下山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所以提前離席。
餐桌上的水煮魚最后幾乎全部被消滅光,其他的小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后來也沒有蚊蟲再叮咬赫維托一口。
周策面對赫維托時仍是滿臉歉意與和煦:“周槃,今天這頓晚餐著實是委屈你了,叔叔正式地邀請你下一次再來做客。下次來,叔叔一定親手給你做你喜歡的菜。”
赫維托笑了笑,眼底似乎有淡淡柔色:“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的確對食物沒有太大的興趣,更好奇的是,下一次周策會如何招待他?
赫維托坐在車上,車窗下降,任由清涼的秋風拂面。
他嘴里還有辛辣的灼燒感,不過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反感。
目送赫維托離開,周之莓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去,她挽著爸爸周策的手進屋,聽爸爸念叨:“小周這孩子也真實誠,你說說他,今晚一桌子的菜估計都吃不慣,但還是拿著筷子一直埋頭吃。你看到他用左手拿筷子那個別扭樣了嗎?”
周之莓當然看到了。
以前赫維托拿筷子的樣子才更別扭呢,現在倒是能正常夾取食物了。
今晚的赫維托的確讓周之莓覺得很意外,尤其在爸爸周策面前,他像是小學生見到班主任那般規矩拘謹,讓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有憋屈也不表現出來。
不過,赫維托越是憋屈,周之莓越是開心。
進了屋,周策一邊關門,一邊說:“上次我和小周聊了一會兒天,發現這孩子也挺可憐?!?
周之莓不解:“怎么就可憐了?你們說了什么?”
“倒也沒說什么,我問了問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他就告訴我,說他媽媽是中國人,但剛生下他就跑了。他爸爸是個m國人,但從小就對他不聞不問,他從小就被人欺負、被人打罵?!?
周之莓:“……”
這么一說,好像倒也沒有什么毛病。
“不過這孩子也爭氣,拼了命的努力學習,現在自己開了公司,覺得中國好就過來定居了?!?
“爸,他說什么你就信???”
“不然呢?他難道還想騙我一個釣魚的老頭不成?”
“人家萬一想騙你買保健品呢?”
周策聞言用一種看傻閨女的表情看著周之莓:“你給我買的保健品我都不想吃呢,你說我還會去買嗎?”
“那可說不準。”
周之莓都不想提了。
要不是曾經周策過于信任別人,也不至于落得那種下場。
如今,當年欺騙過周策的人依舊過得風生水起,不僅霸占了周策的公司,還成為了別人口中的慈善家。
而他們父女卻要隱姓埋名。
經過這一劫難,周之莓愈發明白現實中有很多不得已,也有很多無能為力。她是想過幫爸爸報仇,讓壞人得到懲罰??伤裏o權無勢,帶著一腔孤勇等同于用雞蛋撞石頭。
周策出獄后也勸周之莓,只要一家人還在一起,平平安安的,這就夠了。
一家人嗎?
周之莓現在偶爾還會想到媽媽葉曉嵐。
他們的家里少了曾經愛著周之莓的媽媽,周策的身邊也少了愛他的妻子。
*
不過兩天的功夫,隔壁別墅的家具全部進場,拉著家具的卡車開來了一輛又一輛,工人們忙忙碌碌地往里面搬運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