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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跟你道過很多次歉了,你到底還要……”時野一把拉住她。
“道過歉,就代表沒發生過嗎?”
時野一愣。
“只要道歉,被道歉的人就一定要接受嗎?”
時野手掌一松。
是啊。道歉不代表說出的話、做過的事就不存在,也沒有人規定道歉就一定要被接受,道歉的人就該得到諒解。
該問清楚的時候不問,現在對方給出了明確的態度,該聽的時候他又不聽。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來這里干嘛?
時野松開手。
習無爭眼眸輕顫,眼角好像有些發紅。
時野下意識又伸出手。
習無爭迅速低下頭,躲開他的觸碰,騎上車子離開了。
周五,有霧。
白茫茫的霧氣籠罩了整個世界,一直到中午,暗淡的太陽才勉強露了個面,又很快消失。未到黃昏,霧氣重新彌漫,城市再次浸泡在濃霧中。
習無爭從單元樓出來,丟完垃圾,向小區保安室旁邊的椅子上看去。
霧太厚,能見度很低。
習無爭向前走了一段。
椅子上沒有人,她松了口氣。又向前走出幾步,猝然看到不遠處霧色中的身影,習無爭心里幾乎有些絕望。
大霧天,又冷,看門的老人沒有出來。時野蹲在門衛室靠里的石子路旁邊,倒不是一個人,旁邊還蹲著一只毛色雜亂的小狗。
狗是兩三年前出現在這個小區的。不知道是被小區住戶遺棄,還是從外面跑來的,靠著垃圾桶里的食物度日。后來,保安室的大爺用紙箱子給它搭了個簡陋的窩,又有人貢獻了家里小孩不用的褥子,好心的鄰居也會不時拿食物投喂。
習無爭晚上出來時,經常會帶些切好的水果或煮好的雞肉給小狗打打牙祭。
她摸著口袋里切好的水果片,看了看時野,還是走了過去。
掏出保鮮袋鋪在小狗面前,把另一只保鮮袋裝著的蘋果片倒在上面。小狗哼了兩聲,低頭吃起來。
“剛才我給它喂過肉了,幸好你帶的是水果。”時野說。
仿佛是鄰居間的尋常閑聊。
習無爭沒有回應,時野也沒再搭話。
一時間,只有小狗舔食和咀嚼蘋果的聲音。
習無爭把保鮮袋攥在手里,手指緊了又松,她抬起頭,剛要開口,時野先說話了。
“外面冷,你先上去吧,它吃完了我把袋子丟垃圾桶。”
習無爭怔了怔:“你回去。”
“我等會就走。”
“你回去,現在就走。”習無爭抬頭看著他。
“習無爭,我……”
“你來這里干嘛啊?你快回去吧。”習無爭氣息有點喘,語氣越發急切。
時野想看清楚她的表情,她卻迅速低下頭去。
他來這里干嘛?時野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幾天他都快和小區看門的大爺混熟了,狗看到他也不叫了,可今天還是習無爭第一次和他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來干嘛,可能閑著沒事,可能于心有愧,可能賊心不死還惦記著她的身體,也可能就為了能看她一眼。
“我不是來逼你接受我的道歉的……”他輕聲解釋。
習無爭看著自己的腳尖,緊緊咬住下唇內側一點肉。
她不想告訴他,也不能告訴他:其實他不需要她的諒解,她也不需要他的道歉。令她難受的并非誤會也不是那句話本身,而是她自己也看不清楚的失望,是那些還未成形便破滅的希冀。破滅令她心口堵得喘不過氣,希冀同樣令她恐懼。
她本來已經強行壓下去了,她已經下定決心停止了,她有足夠的自制力,她能管得住自己。可他又出現在她面前,他不肯放過她。那希冀仿佛是他種在她心里的蠱,他來一次,就膨脹一點;她見他一次,理智和意志便又被蠶食掉一片。
“你走行不行啊?”她站起身來,語氣急促,聲音中甚至帶了點哀求。
“好,我走,你別著急……”
“你走啊……”習無爭低著頭,上前推他。腳下一絆,她趔趄了一下。
時野伸手扶住她,慌亂中兩人四目相對。
習無爭抬腳后退。
時野手臂一緊,把她拉進懷里。
四周濃霧厚重,一米之外的事物都看不清,世界仿佛濃縮在這一米見方的空間之內。
感知被放大,鼓噪的心腔仿佛一下下擊打著耳膜,震耳欲聾,時野腦子一時間有些發蒙。
身體比理智反應更直接,他發現自己下身有了反應,在冷的一張口就會吐出一片白霧的冬夜里,挨著被凍得冰涼的外套,他僅因為她的靠近,因為不小心搔到他脖子上的柔軟發絲和她略顯急促的溫熱吐息,硬了。
“習無爭……”他圈緊她的腰,低頭找尋她的嘴唇。
“唔……”習無爭用力推開他,后退幾步。
她定定看了他幾秒,轉身跑開了。
“嗚汪……汪……”吃完了蘋果的小狗看看離開的背影,又看看站在自己旁邊的人,叫了兩聲。
好歹是一起蹲了大半天的交情,不好讓小狗的話掉在地上。時野頓了片刻,彎腰撿起地上的保鮮袋:“沒事,跟你沒關系。我走了啊,明天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