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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打仗的事,誰說得準。”
皇兄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罷了,不說他。朕派人尋得一位神醫,你的病,也許有法子。”
神醫……?
我不禁失笑:“我這些天看的大夫已經夠多了。”
“最后一次。”皇兄垂眸,不知對我說還是對自己說,“再試最后一次……”
翌日我見到那位神醫,年輕得不像一位令人信得過的大夫。他只看我一眼,便輕飄飄丟下兩個字:“能治。”
口氣不小。
我故意揶揄:“太醫都說沒法子,你怎么治?”
那位年輕神醫懶洋洋道:“醫術和武學一樣,遇到疑難雜癥就要用邪門歪道對付,他們那些正派人士不懂。不過……”
他頓了頓,用一種晦暗不明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一眼,道:“治好有代價。”
“什么代價?”
……
神醫離開后,我一個人在廊下坐了很久。
他說的“代價”,聽起來更像一種解脫,如果我聰明,應該毫不猶豫答應。
但我說,“讓我考慮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考慮什么。
傍晚起風了,彩月拿給我一件大氅,叮囑我外面涼、早些進屋。
我問:“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答:“七月初三,明日立秋了。”
立秋……這么快。我以為我活不到立秋的。
想起皇兄說“再試最后一次”,原來他也明白,這次若不行,我應當真的要油盡燈枯了。
秋日蕭索,是適合落葉歸根的季節。
不知什么時候,皇兄出現在我身后:“聽張玠說,你還沒有答應。”
張玠?想起來了,是那位神醫的名字。
我推著輪椅慢慢轉身,對皇兄笑笑:“這么晚了,皇兄怎么過來了?”
他沒有理會我的顧左右而言他,問:“為何?”
“這么大的事,當然要慎重考慮……”
“卿云,你一向不會撒謊。”
“……”
被人看穿的感覺不是很妙。
可是,要我怎么說呢?
活下去,但忘記過去的一切,忘記顧伯駒。
我做不到。
我搖頭,喃喃自語:“我做不到。”
“他比你的命都重要么?”皇兄用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質問過我,“你待他如何,他待你如何,你心里難道不清楚?但凡他對你還有疼惜,你至于落得如今滿身傷病的地步?從你失蹤那日到今日,整整一個月,顧伯駒照常上朝、練兵,從未問過朕關于你只字片語,這樣一個人,值得你黯然傷神、自棄自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