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眉淺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銀杏給每個人舀了一碗白菜湯。鄧錦姝進來了,給老太太福了一禮:“祖母萬安,大伯母讓我跟著看賬來晚了些,請祖母恕罪。”
鄧錦姝還有兩年就要及笄,然后陸家就要來迎嫁,作為鄧家的長女,到了婆家一舉一動都關乎著鄧家的臉面和未來其余鄧家姑娘的婚嫁。打從今年一開春鄧老太太就讓溫氏領著鄧錦姝熟悉各房運作的流程,如何管理丫鬟婆子以及如何主持中饋等,雖然鄧錦姝的夫婿陸和謙上頭還有哥嫂,但如果不懂也是平白讓人笑話的。
鄧老太太點點頭:“可還順利?”
鄧錦姝道:“除了今年往田莊撥的耕種款項還有待商榷之外,其余的都比較順利。”
任媽媽上前道:“大小姐快坐下喝碗熱湯吧。”說罷親手給鄧錦姝舀了一碗白菜湯放在了她的面前。
“多謝媽媽。”鄧錦姝接過。
鄧錦慈垂下眼,卻與有榮焉,祖母一向看重姐姐,對待姐姐自與別的姐妹不同。
幾人正吃飯間,忽聽外面傳來一陣鐘聲,聲音宏亮,看方向是宮里傳出來的,連綿不斷持續的在響。
鄧老太太臉一下子白了:“這是——”任媽媽上前扶住她,也是一臉惶恐。
小皇上薨了嗎?
鄧老太太與任媽媽對視一眼。
銀杏快步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片刻回來。
“大老爺的小廝回來了,在門房呢,當今圣上薨了。”
鄧老太太放下手上的白瓷勺,頹然靠后,皇上今年才七歲,昨日上朝還活蹦亂跳的,今日居然薨了,再聯想到這幾日的朝廷發生的事情,難免讓人心驚膽戰。
時局動蕩,佞臣當道,鄧家今后,該何去何從。
鄧錦慈忽然覺得手心冰涼,不論如何,小皇上還是死掉了,梁晟就是這樣睚眥必報,一次沒死成,就來下一次嗎?
她打了個冷戰,不知道為什么腦海里忽然想起昨晚在朝陽殿里的男子。
第12章 兔子
鄧老太太叫人剛撤下飯菜,鄧延文就從早朝匆匆轉回,鄧延武也匆匆趕了過來,連一向在外面打理生意的鄧延勇都出現了。
照例,小一輩的都被趕到了外面。
鄧錦慈慢慢磨蹭著,走在最后面。她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在商量什么。皇上死了,時局一團亂。鄧家要想保住前程,最要緊的不僅是要韜光養晦,更是要站好隊伍。
其實到目前為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當今朝上誰最大,但是皇上總有忍不下去,想要親政的一天,當年梁晟死后,百官之中受株連的不計其數。可是要是想著長遠,眼前的這關就過不去。
任媽媽守在門口,膝上放著一個竹編的五彩小簸箕,打著絡子。
室內,鄧老太太一臉嚴肅,大家都有些木然。
“怎么回事?昨日不是還好好的?”鄧老太太率先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車騎將軍鄧延文道:“今日剛走到午門口,大太監李元海站在殿前,說是皇上用早膳時不小心咽了個魚刺,喉嚨戳破,不治身亡了。”
鄧延勇冷笑:“這真是一派胡言,魚刺也能吃死人嗎?明擺著說假話!”
“老三,你也不要激動,反正事已至此,多想想后路才是正事。現在朝野亂作一團,蠡吾侯蕭志正好在京都,聽說清河王也來了,這兩位在朝中多有支持者,想來下一任帝王就要這兩位里面出了。”鄧延文頭腦倒是冷靜。
鄧延武道:“聽說,梁太后正與蠡吾侯議親呢,本來這朝中大權就在梁大將軍手里……”
鄧老太太輕咳一聲,那意思很明白了,這話做的,說不得。
鄧延武止語。
鄧老太太想了想,道:“一會你們都收拾一下,老三沒有官職,就留在家里,你們兩個準備一下,跟我進宮吊唁吧。”
鄧老太太和大兒媳溫氏是有誥命在身的宗婦,在這個時候自然要進宮。
聽了老太太的吩咐,大家都心領神會,去宮里吊唁自然也能打聽到更多的消息。至于鄧家未來如何走,就要多想多聽多看了。
等祖母和大伯父父親他們都出了門,鄧錦慈才發現鄧錦玲也跟著去了宮里,想想也是,她母親是有誥命在身,領著她去見識一下倒也在理。
此時,后宮里哭聲一片,小皇帝的棺木停在了未央宮里,設了靈堂等著眾人祭拜。
早在進門時,內侍們就把孝衣給眾誥命夫人及家眷發了下來。鄧錦玲披著孝衣跟在母親身后,排著隊往前祭拜。
她不像其他人一直低著頭看著前人的腳后跟,而是悄悄抬著眼四處看。
就這樣看到了前方小皇帝的棺木左側,站著一個身形高大俊美的少年,年紀大約在十七八歲左右,穿著一身玄黑色蒲草紋的曲裾深衣,烏黑的頭發輕輕攏在腦后。
或許是常年練武的關系,不若一般少年人的瘦弱,而是肩膀極寬,看著肩寬背厚的那種,身姿挺拔像一根古松,頭發有一縷垂了下來,飄散在耳邊,映著蜜色的肌膚,有種莫名的蠱惑。
鄧錦玲莫名地心一動,這真是世間最好看的人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那人想是察覺到什么,轉過視線,對上了鄧錦玲的眼睛,鄧錦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人的目光好冷,漆黑的瞳仁冷冽如冰,充滿了驚人的氣勢。像鷹隼一樣的目光隔空穿透過來,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有種聛睨一切的風姿。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耳邊卻聽見有人喊那人:“大將軍。”喊聲中透著謙卑或者還有恐懼,如她一般。
鄧錦玲心如掉冰窟里,這人居然是梁晟,傳聞中殘暴無比堪比劊子手一樣的人物。在她心里一向認為這樣殘暴的人物應該是個滿面橫肉,粗魯無比的野蠻人,沒有想到竟是個英俊美少年。
溫氏察覺到女兒的異樣,禁不住低聲問:“怎么了?”一觸手,鄧錦玲手心冰涼一片。
溫氏駭然,看向鄧錦玲。
鄧錦玲的神色驚恐慌張,臉色居然慢慢紅了。但場合不對,容不得她多問,大殿里靜極了,只聽得到周邊寺廟的鳴鐘之聲不絕于耳,以及眼前燒紙錢偶爾會出現的噼啪之聲。
大太監李元海召集了朝陽殿內所有的宮女到附近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