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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晟看了她一眼,繼續(xù)說:“光祿大夫郭衍之子,晉陽人氏,從小力握千斤,八歲即可百步穿楊,十五歲入虎賁中郎將旗下當(dāng)差,曾經(jīng)手劈猛虎,戰(zhàn)功還頗多呢。這郭衍乃享秩俸二千石的言官,大夫之首,向來與李隱一個鼻孔出氣,竟也養(yǎng)出這樣一個好兒子來。”他是武將出身,對猛士向來惜之愛之,即使這郭翔宇的父親與他曾有嫌隙,對他卻也語氣里頗有幾分欣賞。
鄧錦慈沉默,心里卻在想,可憐的梁晟還在這里欣賞他,雖不知前世他就死在這人的箭下,這人做了他的催命鬼,招魂官。
“你見過他了?”梁晟漫不經(jīng)心的地問。
鄧錦慈道:“早上剛見過,確是少年英雄。”
梁晟的臉上立刻冷了下來,語氣涼薄:“怎么,你看上他了?”
鄧錦慈訝然抬頭,掃了他一眼,他的薄唇緊泯,黑眸深深似有火氣,此刻正灼灼地望著她。這人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鄧錦慈不打算理他,梁晟倏地過來靠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怎么,不說,這是默認(rèn)了?”
她怒火一下子冒了出來,眼眸晶亮,她揮手格去他的手腕:“將軍大人說得哪里話,下官不知你在說什么?”
梁晟眼眸暗了暗,戾氣忽隱忽現(xiàn),半晌對外面吼道:“阿寧,把這個該死的難吃的餅給我扔出去喂狗。”
阿寧推門,感覺受到屋內(nèi)詭異的氣氛,聰明地住了嘴,默默上前將那盤千層餅端走,到了門外才發(fā)現(xiàn),這餅今早就烤了五塊,還是他吩咐丫頭去烤的,鄧大人來只是應(yīng)付了事的隨便拿個頂差。自己現(xiàn)在數(shù)來,壓根沒有動過一塊,怎么端進(jìn)來還是怎么端出去的。
阿寧好想哭,這餅要烤的脆還要烤的薄,還不能糊,芝麻什么的香氣還有都融在里面,火候很重要,特別難烤,哪里難吃了,自己都舍不得吃。
他邊走邊負(fù)氣一般將餅放在嘴里咬,然后后知后覺地想起,少爺讓他把這餅?zāi)萌ノ构返摹?
下午的梁晟緩和了很多,不再跟她鬧,而是頻繁繪制表格,加快了工作進(jìn)度,也會和她討論各宮的守衛(wèi)讓什么身份的人來看著比較合適。
終于到了傍晚,下了差,鄧錦慈才覺得全身酸痛,卻見梁晟云淡風(fēng)輕,一臉無恙,原來這人竟是個工作狂。
“明日早點來,新皇登基的日子就在后天,這些要排完才好,尤其是行登基大典的時候,侍衛(wèi)的來歷身份都要詳查。”走的時候,梁晟叮囑完,甩個袖子就走了。
鄧錦慈索性和秋霜一起走著回去,運動一下就當(dāng)放松筋骨。經(jīng)過太尉李隱府門口時,卻見李隱府側(cè)門處停著一輛黑漆平頭的馬車,前頭掛著緗妃色的簾子已經(jīng)卷起,一個穿著淡綠色裙子的丫頭扶著一個少女下了車。
那少女背對著鄧錦慈,看不清樣貌,但身段頗好,身量修長,如云一樣的秀發(fā)在腦后編成了幾縷發(fā)辮,綰了一個墜髻,簡單地別著一根碧玉簪子,穿著桃紅色遍地灑金的長裙,端端一個美人的背影。
李府里早有人將這少女迎了進(jìn)去。
鄧錦慈心一動,因為李元封的事情,她對李府頗為在意,這人坐得起這樣的黑漆馬車,看穿著也不是一般的女子,這人到底是誰?
梁琳這幾日都郁郁寡歡,梁晟回府的時候就見她這副蔫蔫的樣子。
梁晟邊凈手邊道:“如果餓了,以后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梁琳道:“哥哥,你說蕭志他對我真心嗎?”
梁晟頓住,慢慢抬起頭,目光看向坐在貴妃椅上,無精打采的妹妹,冷哼一聲道:“蕭志對你真心最好,如果不真心也沒有關(guān)系,你做穩(wěn)了你的后位就行。你以為蕭算對你真心嗎?一個已經(jīng)有了正妃的男人,哪里靠得住。兩個男人都不真心,那選擇一個好控制的,正是最佳選擇,等你以后生了皇子,就是未來的太后,你想要什么沒有。”
梁琳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桌上的食物蒸騰出的熱氣發(fā)怔。
第40章 生辰
陽光明媚,天氣極好。
一大早洛陽城里的氣氛就不同往日,平時熱鬧的商業(yè)大街此時靜寂無聲,到處站滿了全副武裝的侍衛(wèi)。
今日,正是蕭志登基為帝的日子,同時也是鄧錦慈的生日。
因為也要去觀禮,所以鄧錦慈起的很早,李氏吩咐了丫頭給她做了長壽面,又派人去福壽齋取了早就定好的壽餅,打算就在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個早飯,算是給她慶祝了。
鄧延武和鄧清也過來李氏的院子和她們一起吃早飯,鄧延武看著鄧錦慈一臉歉意道:“本來說要給你好好過個生日的,正好趕上新皇登基,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得去觀禮,等明年吧,一定好好給你過。”說完,遞上了一個錦盒。
鄧錦慈道:“女兒還小,本就不該大張旗鼓地過生日的,這樣一家人在一起吃頓飯挺好的。”說完打開那個錦盒,里面是一盒上好的徽墨。
“多謝爹爹。”鄧錦慈心情大好,正好自己的墨已經(jīng)用完了,正好要去買呢。自從洛陽城里新出了一個大才子,文章到處被人傳誦,一時間整個洛陽的紙張和徽墨都緊俏得斷貨了。家里的那包宣紙秋霜跑了兩趟才買到。
鄧清送給她一冊孤本古書《列國傳奇》,鄧錦姝送給她一件就寢時穿的小襖,刺繡十分精美。李氏送了她一件留仙裙。
幾人正說話間,丫頭通報,趙姨娘和四小姐來了。
李氏臉色稍沉,但看了看鄧延武,又看了一眼鄧錦慈,冷冷地道:“讓她們進(jìn)來吧。”
趙姨娘進(jìn)來先給李氏施了一禮,然后仿佛才看到鄧延武的樣子,驚訝道:“老爺也在啊。”
鄧錦慈心想,鄧延武來,還能瞞過她的眼睛,可真會裝。
鄧錦媛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襦裙,欣欣然施禮道:“父親,母親,姐姐。”
趙姨娘送給了鄧錦慈一條蜜粉色鑲銀絲萬福蘇緞長裙,鄧延武看了訝然道:“這個料子不是去年你過生辰時老太太賞的嗎,怎么拿來給云云了。”
趙姨娘道:“妾身也沒有什么好東西,給三小姐過生辰,翻翻衣柜正好這料子還在,正好給三小姐裁件裙子。”
鄧延武嘆道:“倒是難為你了。”一副神情款款的樣子。
李氏當(dāng)時就要發(fā)作,鄧錦姝一下子拽住了她,李氏忍了又忍,畢竟是云云的生辰,鬧不愉快也不太好。
鄧錦慈毫不客氣的收下了:“多謝姨娘。”好都賣了,如果不收,不是便宜她了嗎?
鄧錦姝拿過來的是一個百蝶穿花錦緞荷包:“我這幾日繡的,姐姐看喜歡不?”
“只要是妹妹做的,姐姐都喜歡。”鄧錦慈笑著收下。
一時間屋里其樂融融,嬌妻美妾,兒女都在,鄧延武忽然覺得很是滿足。看了看時辰,他站了起來:“云云和我一起走的,時辰差不多了。”
鄧錦慈起身,道:“嗯,和父親一起吧。”
新皇繼位,不用穿孝服,蕭志在南宮門前下諸侯王青蓋車,文武官員們的視線全部都落在這位少年新皇身上。
蕭志帶著新皇特制的前圓后方的黑、紅、綠三色冕冠,身著玄衣纁裳制作的冕服,朱色下裳,腰帶佩玉,豐神如玉。
鄧錦慈站在左側(cè)的人群末,禁不住抬頭看向蕭志。依然是年少的模樣,眉目清秀,上午的日光斜射過來,照在他的冕服上,熠熠閃光,鄧錦慈忍不住視線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