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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道:“我能在丞相府里歇幾日嗎?”
師姐失笑道:“何必呢?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痛快點兒,早死早超生嘛。”
所以是死定了!
進城后,我隨師姐進眠香占玉樓梳洗一番,熟悉的脂粉香味讓我十分動容;姐姐妹妹們白晝多在補眠,偶有幾個聚在樓梯間說閑話,見了我們,先恭敬地喚了一聲“深鸝夫人”,再揚起熏了香的手帕對枕壺招一招,末了才掩著唇笑嘻嘻向我道:“我們的阿曇和嫩嫩這是回來了?可不得了了,還學會離家出走了,該打!”
枕壺解圍道:“行了,別逗他們,該罰的師兄自然會罰。”
他這樣說,我心情愈發沉重了;垂頭喪氣任師姐擺弄了一陣,換了身新衣裳,沒精打采地上馬車回丞相府去。師姐說,我這一去二十來日,可讓我阿爹阿娘操碎了心,叫我乖乖認錯,莫頂嘴。
馬車停在丞相府前,我不情不愿地下車;李管事趕緊迎上來殷勤道:“大小姐,老爺夫人在廳里等您好一陣兒了,快隨小人去罷。”我抿了抿唇,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后頭,繞過曲折蜿蜒的長廊,拐進正廳里。
阿爹穿了身灰色的常服,正闔著眼睛,手指輕輕撥弄腰間的玉佩;阿娘一如既往珠光寶氣,從容富貴如賞瑤池風日。我上前,跪下身子行了禮,口里問了安,便沉默地站到一邊去了。
“阿曇,坐下。”阿娘趕忙道,又憤怒地瞧了周圍一圈,“一個個都沒點眼色,大小姐回府,連沏茶都不會嗎?”
我斂了衣裳坐下,小丫鬟膽戰心驚地奉上茶;我也不喝,只端著茶盞輕輕吹氣,茶葉被吹得上沉下泛,裊裊白煙升騰如煙霧。
阿爹睜開眼問:“這些天你野到哪里去了?”
我說:“胡亂出門溜達一圈,也算長見識。”
“長見識?”阿爹冷冷道。“不知會一聲,便跑出去長見識,害整個長安城為了尋你都雞飛狗跳。你莫非以為我會夸你?”
我說:“我曉得阿爹不會夸我;阿爹您從不夸我的。您多夸夸優姝和優澤,便能把我的份全夸完了。”
阿娘不安道:“怎么跟你爹說話的?”
阿爹冷笑著,手指骨摁著茶盞微微顫抖,“你讓她說。這孩子在旁人跟前長大,好多話沒與我們說過,今日讓她說個夠。”
我說:“阿曇沒有余的可說。我回長安還未去師兄那里請過安,父母親既見過了我,我也該去拜見師兄了。阿曇告退。”
我正說著,阿爹便端起茶盞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