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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強的確工作有疏漏,去會所多次占了公司的報銷額度,但水至清則無魚,誰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朝被裁連賠償金都沒有。丟了工作也就算了,尤強父親工廠的資金鏈也在這時斷裂,由他人取代貨源。
討債的追到老家,來得太急。尤強讓父親現(xiàn)避避風(fēng)頭,自己在家沉悶幾天,終于約到昔日領(lǐng)導(dǎo)想其中內(nèi)幕。飯局上尤強一斤酒下肚,領(lǐng)導(dǎo)才迷迷糊糊和他交代是家里人得罪了上面的大老板。
大老板姓蔣,年輕有為,鑫源娛樂莊園宴會帶了個小女孩,眾人這才知道他有個女兒,在本市上流圈子混那么久誰不是人精。尤父打聽一二發(fā)現(xiàn)大老板的千金和自家女兒是一個學(xué)校的學(xué)生。再后來的事情自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尤強深夜酒還未醒就闖進女兒臥室把女兒從床上揪起來甩了個大耳光,怒斥道:“敗家玩意兒,我送你去讀書是讓你嚼舌根去的?!”
尤冰人都懵了,不解一向疼愛自己的尤父為何對自己大打出手。見尤強還不解氣,尤母趕忙前來護著女兒,“再怎么樣也不能打孩子啊!”
“慈母多敗兒!”尤強氣地發(fā)抖,臉脹通紅指著尤冰。
尤母心疼地抱著女兒,“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啊?!”
事情緣由聽父親怒罵著一一解釋清楚,尤冰越聽面色越是紅白慘淡,這才有了她來找溫雪這幕。
“能不能請你爸爸再給我爸爸一次機會……”
原本尤冰驕傲得像只孔雀,現(xiàn)在卻低著頭懇求。
溫雪一驚,尤冰父親沒了工作竟是因為她……
溫雪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蔣欽在客廳里。
男人帶了一副眼鏡,放下報紙,鏡片像刀刃般折射出一瞬白光后露出淺棕色的眼睛,溫雪遠遠地站在門口,回想尤冰找她時她的心情,并沒有家人撐腰的快感,反而生起惡寒。繼父不在她身邊,身邊處處卻都有繼父的影子,他注視她,也掌控她。
“過來。”他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
蔣欽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那里,令人窒息的、極強的壓迫性依然像猛獸般向她撲來。
溫雪下意識后退一步,心跳加速,手心冒汗。她忽然感到一陣熟悉的眩暈,記憶不斷閃回到數(shù)個雨夜奶奶的棒打鞭笞,母親舉刀嘶吼,蔣欽的低語在她耳邊回蕩,逼她做那些讓她惡心的事。她的呼吸急促,身體開始顫抖,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滑落,蒼白的臉像失去生機的瓷偶。
她又發(fā)病了。世界染上暗紅色,鼻尖縈繞著蔣欽的氣味——檀香木夾雜雪松,熟悉又陌生。她厭惡這味道,卻又本能地依戀,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艾維爾很快就到了,她要求蔣欽暫時離開。他是她的施虐者也是她的依賴者,按理說最好的治療方式是讓患者脫離受害者控制,但雇主顯然并不希望如此,他甚至卑鄙地暗示艾維爾希望能達到患者其他痊愈、病態(tài)依戀繼續(xù)保持的程度。
經(jīng)過藥物治療和心理疏導(dǎo),溫雪穩(wěn)定下來,艾維爾單獨找雇主交談。
“蔣先生,患者年紀太小,你需要減少對她的壓迫,至少在法律上,你還是她的父親。”
溫雪在初次治療的催眠時向艾維爾交代了她和繼父的關(guān)系,作為她的心理醫(yī)生,艾維爾只是一個聆聽者和治療者,可作為一個母親,她很不齒雇主的行為。
在任何一個國家,這都是犯罪。但對于服務(wù)特權(quán)階級的心理醫(yī)生,她早已見慣這些有錢人變態(tài)的癖好,除了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她無法改變?nèi)魏巍?
溫雪這次發(fā)病,蔣欽更是云里霧里,自從溫雪生了病,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逼迫過溫雪。
蔣欽摘下眼鏡,淺棕色的眼眸冷如寒冰。脾氣沒有好到能聽下醫(yī)生訓(xùn)話,他混混出身,裝十年斯文,骨子里還有喊打喊殺的野性。
他沉著臉反問,“我是不是可以懷疑是治療效果不佳呢,文森特小姐?”
艾維爾抿緊唇,留下醫(yī)囑,轉(zhuǎn)身離開。
蔣欽推門進入溫雪房間,少女半躺在床上,烏黑的眼珠子像嵌在白瓷般的小臉上盯著掛在墻壁上的鐘擺,見繼父來了,她慢慢轉(zhuǎn)過頭,眼里已經(jīng)沒有驚恐,等繼父在床邊坐定,順從地靠在繼父身上。
瓷娃娃般的美人兒,沒有他的保護可不就一碰就碎了。蔣欽想,他要她,是她的福氣,他若不把她奪來,這樣美的人兒又要糟蹋在誰手里?李辛美只是個精于床第之歡的女人,能教出什么好女兒來,可憐絕色美人只能便宜那些凡夫俗子。留在他身邊,他把她養(yǎng)大,精心呵護,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告訴叔叔,發(fā)生了什么?”他問。
她偏過頭,“我有些餓了。”
“那我們邊吃邊說。”
柔姑端來熱好的飯菜,香氣彌漫,卻勾不起溫雪的胃口。她剛發(fā)完病,身體虛弱,筷子拿得都不穩(wěn)。蔣欽皺眉,以為飯菜不合口,揚聲要柔姑重做。溫雪連忙搖頭,硬是塞下一碗米飯才作罷。
蔣欽的目光如影隨形,溫雪知道他在等她的答案。
她垂首斟酌著開口:“學(xué)校里……有個女同學(xué),以前和我鬧得不愉快。后來她爸失業(yè)了,她說是因為我。”
蔣欽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哦?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