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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輝拒絕了林平的歸隊指令。
他不信天下沒有王法。
電話掛斷后,林平再也聯系不到他。加密線路被單方面切斷,所有的暗號、接頭點、緊急撤離方案,都成了死信。申屠寧這個名字,在警方的內部系統中悄無聲息地被標注為“失聯”。
青年獨自走在認定的道路上,像一艘斷了纜繩的船,執著地駛向以為的光明。
蔣欽是在麗豪酒莊后山的一處廢棄工具間里找到溫輝的。
那天雨還沒下,空氣已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男人金色寸頭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那雙淺色瞳孔像兩把冰冷的刀,直直釘在他臉上。
“你非要找死?”蔣欽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溫輝緩緩站直身體,“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當然知道。你還在查榮康,還在查吳江學。可是阿輝,你有翻天的本事嗎?”
溫輝的眼神微微一顫,“我不能停。我欠那些死在地下室的人一條公道,也欠我自己一個公道。”
蔣欽突然笑了,兩人面對面站在逼仄的工具間里。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潮濕的霉味,如同兩人之間越來越腐爛的關系。
“公道?”蔣欽逼近一步。
“那我呢?阿輝,你救我一命,現在也要親手把我送進監獄?”
“阿輝,憑什么呢?”
“憑你犯罪了啊!你以為自己是誰!!”
蔣欽的身體僵住,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半晌,他緩緩松開手。淺色瞳孔里的光徹底冷了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他盯著溫輝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痛苦的復雜情緒。
“好。”
“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再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溫輝不知道此刻的蔣欽正在暗處編織一張更大的網。
而蔣欽也同樣沒想到,讖言成真的一日來得比想象中快上如此多。
至少在那一天,他還沉醉在溫柔鄉里。
外面吃了癟,往女人身上尋求最原始的安慰。
“妮娜。”
蔣欽呢喃著撫摸女人的秀發。
而她則會順從地靠在他懷里,奉上榮康最隱秘的檔案。
人前妮娜是黑老大榮康最寵愛的女人,可榮康老了……五十來歲的男人哪里喂得飽如玫瑰般絢麗的女人。
只有阿欽能給她快樂,她在他身下呻吟、翻滾,又被牢牢釘住,快感控制不住如泉水般噴涌而出。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是活的,是一朵被人澆灌,徹底打開的花。
救命,阿欽,不行,不要……她只會這樣喊。但不是的,如果他停下,她會落下淚來,卑微如女奴般親吻他的下體,巨大的、如嬰兒小臂般的肉棒,等一股股精液沖進她的喉嚨,他無視她被逼出的眼淚,把她扔到床上,還能繼續干兩小時。
妮娜從沒有這樣瘋狂過。
“我愛你,阿欽,求你繼續。”
“繼續什么?”
“肏我。”
男人嘴角上揚,桀驁的表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意亂情迷的女人,大哥的女人。
“你愛我嗎?”
“愛啊。”
當然愛,他將用尤物肉嫩多汁的身體打磨其雙手奉上的鐮刀,再用這把鐮刀狠狠將她所背叛的男人斬首。
妮娜啊,你也會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吧。他惡劣地想。
訊捷的閃電劃破黑夜,驚雷乍響,暴雨如注。
莊園里燈火昏黃,榮康正與妮娜共進晚餐。一聲槍響混在雷鳴中,多年混跡黑道的警覺讓榮康在瞬間起身,一把拽住妮娜往暗道撤。
可當他們沖到莊園外側時,整個莊園已被重重包圍。警方的強光燈刺破雨幕,高音喇叭在夜色中冷硬地喊話——
“榮康!證據確鑿,束手就擒!”
榮康的臉色瞬間鐵青。他深深看了妮娜一眼,妮娜臉色驟然慘白,嘴唇顫抖,剛想開口解釋,榮康卻猛地推了她一把,把她推進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走!”
妮娜跌跌撞撞跑了幾步,迷茫地在通道深處停住。
為什么阿欽沒有告訴她,為什么阿欽沒有來找她?!
他騙了她!!
蔣欽聯合了條子,給榮康設下了天羅地網。那個許諾遠走高飛的男人,從頭到尾只把她當成了一枚可棄的棋子。
她如何能接受這份背叛……
妮娜折返了。
沖回莊園時,槍聲已經大作。榮康的保鏢倒了一地,他自己靠在墻邊,肩頭中彈,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妮娜不顧一切撲過去,死死抱住他。
“康哥……我錯了……”
萬分危急之時,一顆子彈呼嘯而來,直奔榮康而來,妮娜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前面。子彈正中她的頸動脈,鮮血如泉涌,瞬間染紅了兩人。
榮康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一把抱住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妮娜的眼睛還睜著,血從嘴角不斷涌出,她努力扯出一個笑,聲音輕得幾乎被雷聲吞沒。
“對不起……我還是……想跟你……同生共死……”
榮康抱著妮娜的尸體,淚水混著血水滑落。他自知無力回天,緩緩舉起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砰——
榮康飲彈自盡,倒在了妮娜身旁。兩人最后的姿勢,像一對被命運生生拆散卻又死死糾纏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