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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完房,不忙。陳嘉措翻著手里的書,江承航抱著罐餅干坐在窗口望著七個小時后才會出現月亮的天空,想著腦海里的明月思故鄉的老年生活。
“這一天到晚錢么有賺到,我頭發都快因為夜班和患者被薅禿了。陳嘉措幫我查查皮膚科的宋主任什么時候出門診,我要去看看我的頭頂還有沒有搶救的可能性。”
陳嘉措聽見了,懶得理他。
江承航見他沒反應,挪過去:“今天你早班,怎么沒見有早飯送過來啊。”
“我叫她別送了。”
一提到周搖也他就忘了自己看到哪一行了,找到記憶最深刻的那一段重新開始看。
江承航往嘴里丟了一塊餅干:“她心里有你,你還想和她在一起嘛?”
怎么可能不想,但二十七八的年紀了,接下來大概是要結婚的。可一個人一旦被騙過一次,你就沒辦法再相信對方了,連同她所表現和沒有表現出來的所有,你都會抱有懷疑。
她這回是真的嘛?
又或者,這回能真多久?
他永遠記得未眠的那天暑假,他一個人坐在窗臺上抽了一晚上的煙,看了一晚上的大海,聽了一晚上的濤聲。快要天亮的時候,他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的坐上船離開了濱城。后來,他也談過別的女朋友,但送早飯這種事他再也沒做過。
偶爾也會在大學學校里碰見她,她不再像高中那樣什么活動都不參加,相反辯論賽、演講很多活動里都有她的身影。陳嘉措那會就想,她大概是真的從沒把濱城當過人生軌跡里存在過的一個坐標點。
就像沒把他當作一回事一樣。
明明分手的話說的那么決絕,但現在卻苦著臉告訴他,告訴他她有抑郁癥,她愛他。
怎么信?
從大廳回來的同事看見他們兩個有空,忍不住出聲催他們:“這么閑?正好跟我去大廳。二十分鐘前出了趟車,估計現在要到了。”
江承航對出車有心理陰影,他仍然清楚的記得他處理的第一個出車病人,是一個在大街上生孩子的孕婦,而且正好遇上臍帶脫垂,他和一起的另一個急診科男醫生正在猜拳決定誰去當電話那頭遠程指揮的婦產科主任口中那個把手伸進陌生女人的陰道的人。
“哪有那么多孕婦,這次是個律師,有個律師去停車場開車,結果被突然冒出來的人給捅了一刀。”
——有個律師被捅了。
血液像是退潮一般的從四肢被抽離走,陳嘉措愣住了。江承航瞄了他一眼,問同事:“哪個律師啊?知道名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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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筱的案子難度不大,結束的也很快。
周搖也似乎再也沒有去醫院找陳嘉措的借口了,裴絮涉嫌的貪污造假案,她因為身份的原因不好參與。
林語給她找了新的助理全都不符合周搖也的要求,挑來挑去沒有合心意的。
周搖也對找助理這件事沒什么想法,甚至不是很想要。抑郁這個病,她總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上班路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叫住了周搖也,說是有她的快遞。
周搖也借用了剪刀,當場拆了快遞。
是一個裝在玻璃罐子里生生砍下來的雞首,血粘在罐子壁上,周搖也面不改色的拆完了所有的包裹和信件。前臺著手幫她一起整理,還不忘給周搖也道歉:“抱歉周律,我下一次一定認真核查好包裹和信件。”
律師被恐嚇的事情不少見,大家也只是簡單經歷過口頭威脅,像周搖也這樣被郵寄動物尸體的還是少見。
周搖也把處理這些垃圾的后續工作交給了前臺,叮囑了一句:“別告訴其他人。”
林語今天從出門就不順,停在車庫里的車被堵了,還遇上小區停水停電。她不得不打車來了,風塵仆仆的趕在九點前到了律所。
向周搖也吐槽:“你敢信?我昨天去審批局調文件,八百頁a4紙,給我敲章的那個人差點就沖動犯罪了。”
林語把東西全部塞進柜子里,一手攏著長發簡單的扎了一個馬尾,坐在電腦前回復信息,順路買的叁明治有些涼了,她沒挑剔的心情了。相較于她的忙,最近周搖也比較清閑,有時候用公眾號回復一些留言的法務咨詢,看看書。
林語問她借車:“我今天還要去次檢察院,你今天下午沒事的話把車借我吧。”
周搖也放下水壺,從抽屜里拿出備用的車鑰匙遞給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