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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予楓笑笑,說:“那我不吃了,謝謝。”
陳禮延把車停在彭予楓公司隔壁園區里,就在大門口進去的左手邊,很好找……何止,是有點太好找了,那是一輛保時捷的……跑車?
彭予楓對車的研究不太多,只是porsche的標志太過有名,但具體是哪個系列,他就不知道了。
“上來啊。”陳禮延笑道。
彭予楓坐上副駕,忽然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要給宋景明發個信息,萬一陳禮延這個人其實是個壞蛋,要嘎他腰子的話,這也算是留下的一條關鍵訊息。但等等,陳禮延都開保時捷了,應該不至于……吧?
“在想什么?”陳禮延一邊把車開出去,一邊問道。
彭予楓就這么說了:“在想你是不是壞蛋,是不是要嘎我腰子。”
陳禮延一愣,又笑起來,這回好像是真的被彭予楓戳到笑點了。
“宋景明他學弟……彭予楓同學,你好警惕。”陳禮延笑得眼角快有淚花,“電信詐騙肯定騙不到你。”
車子駛出園區,沿著導航開上園區附近的路,再上高架。
陳禮延說:“放心吧,這一路都是攝像頭,何況……”
彭予楓說:“何況什么?”
陳禮延神秘地笑了笑,搖搖頭。
陳禮延開車很穩,各種意義上。
彭予楓他爸年輕時候做過出租車司機,但開車時脾氣總不好,經常邊開邊罵罵咧咧。有時候彭予楓打車,遇上的司機也會罵罵咧咧,彭予楓特別煩這個。
但陳禮延不一樣。
他很悠然自在,不爭不搶,預判能力特別好。周五的下班高峰期,開過最堵的那一段路,就要上橋了——銀灰色的高樓和蔥郁的樹木從彭予楓的身邊飛速掠過,然后,一個眨眼的功夫,他的視線頓時開闊起來。
那最后一點金燦燦的、流連忘返的落日余暉不停地旋轉著,在遙遠的江面上打著轉,白日盡頭,夜晚快要接替對這個世界的統治。
彭予楓看得有些出神。
這還是他第一次經過這里,他自己一個人拎著行李箱過來,是坐地鐵的。地鐵在江底穿過,哪能看到這番景象?彭予楓又想,原來他來這里已經快要一個月,卻只是在家和公司兩點一線。
陳禮延瞥了彭予楓一眼,嘴角翹著,忽然幫他搖下車窗。
江風吹進來,吹亂了彭予楓額前的頭發。
陳禮延說:“你第一次來?”
彭予楓說:“嗯。”
陳禮延說:“放點歌聽聽。”
彭予楓說:“怎么放?”
陳禮延略微抬抬下巴,說:“我手機連了藍牙,你點開網易云就好了。”
彭予楓說:“行。”
陳禮延的網易云有一首放了一半的歌,彭予楓沒看,直接點了播放,然后便聽見一堆歌詞中有無數應該消音的單詞。
仔細再看,果然,標了e。
彭予楓說:“這首歌……”
陳禮延跟著曲調搖頭晃腦,說:“啊,這首。我在抖音上刷到的,好多妹子都喜歡跳這個,前段時間好像國外挺火的。”
彭予楓說:“歌手蠻有名。”
陳禮延說:“是嗎?聽不懂,就是覺得性感。不過好像也有男的跳,那天不小心刷到一個,差點嚇死我。”
他們已經快要開過這段橋了,那最后的一點日光也在不知不覺間完全消失,晚風比剛剛更涼一些,夜色逐漸降臨在江面上,橋上的燈光也逐一亮起。
彭予楓的心里開始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彭予楓看著陳禮延的側臉,問:“男生跳,有什么問題?”
陳禮延撇撇嘴,說:“太……賣弄了吧。說不出來,毛毛的。”
陳禮延還在認真地開車,他語氣平淡,顯然也只是在隨口閑聊。
“不過現在好像的確很多gay,防不勝防。之前我有個朋友就是,一開始我不知道。有一天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他坐副駕駛。”陳禮延又開始講起故事,他好像天生有許多故事。
“然后你猜發生了什么?他忽然過來摸我的腿,把我嚇得快要跳起來,差點撞上前面的車。”
“后來我就不敢跟他玩了,太惡心。”
“拉黑前順便把他罵了一頓。”
陳禮延毫無知覺地講述著,彭予楓卻覺得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緊。接著,又有一種近似牙酸的感覺,慢慢地鉆進他的骨頭縫里,纏繞著他的胃、他的心臟。
下一刻,他們終于來到了江的對岸。
“陳禮延,能方便停一下車嗎?”彭予楓的臉色不太好。
“嗯?”陳禮延看他一眼,緊張起來,“暈車嗎?等等,我停在前面。”
車在路邊停下。天全黑了,路燈透過樹影的縫隙落下晃動的光斑。
彭予楓看向陳禮延,平靜地問:“我想問問你今晚,到底為什么要跟我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