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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會兒,在老家的妙妙也開始為男朋友操心,不知道下了什么搶票軟件,要拉好幾個人點贊,點贊越多,搶到的機會越大。彭予楓想不通這到底什么原理,但還是認真地給點贊。
三人小群里有不少要點贊的東西,妙妙發(fā)的最多,彭予楓和周韜都是她的工具人而已。可彭予楓還挺喜歡幫妙妙的忙,有一種神奇的“我也是被人需要的”感覺。
周韜:[搶到了!]
周韜:[淚流滿面.jpg]
彭予楓:[恭喜恭喜,可以回來了。]
周韜:[彭予楓你什么回去?要出來聚餐嗎?]
彭予楓微微一愣,回到:[我要走親戚,感覺沒什么空。等之后過完年我們有機會再見?妙妙也回南京了。]
周韜:[好。]
彭予楓放下手機,打算去超市一趟,囤一點要吃的東西。他上次問妙妙要了周韜公寓里面多功能鍋的鏈接,買回來之后也沒怎么用,正好放假在家可以派上用場。
誰知道彭予楓進超市不久,居然在酸奶冷凍區(qū)碰見了陳禮延。這沒辦法,陳禮延雖然家在江對岸,但他經(jīng)常過來這里帶人看房,所以彭予楓遇見他也不奇怪。彭予楓下意識地轉(zhuǎn)頭要走,卻被陳禮延叫住:“彭彭!”
“……哎。”彭予楓嘆一口氣,回頭應道。
陳禮延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絨服,戴著一條白色圍巾,在手推車后面原地叉腰,對彭予楓笑著吼:“你看見我了你轉(zhuǎn)身就跑?”
彭予楓也笑了笑,說:“不是,我有點近視了。”
“別胡說。”陳禮延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他,“成年人哪有那么容易近視。”
彭予楓嗯嗯兩聲,敷衍地點點頭。陳禮延接著問:“你要回家了吧?還來超市買東西?”
“我……”彭予楓也不知道那一刻是怎么想的,但他找不到更好的借口,“對,下午的車。來買點薄荷糖,帶高鐵上……吃。”
陳禮延說:“那我給你推薦啊!上次在便利店買的那款在打折,正好我送你去高鐵站。”
好吧。彭予楓無奈地想。好吧。他不喜歡說謊,因為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shù)個謊來圓,誰也不知道會在哪里露出馬腳。彭予楓走在陳禮延身邊,看他在貨架上隨便拿東西,說:“這個很好吃,這個也很好吃。”
“你……買的太多了吧?”彭予楓吃驚地看著手推車里的東西逐漸堆積成山,“吃的完嗎?哦……你應該是和家里人一起吃。”
“嗯。”陳禮延過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彭予楓已經(jīng)把謊話說出口了,沒辦法,最后只好在陳禮延期待的目光下去買薄荷糖,然后再幫陳禮延把好幾袋零食搬到車上。
陳禮延打開空調(diào),手摸摸耳朵,說:“天真冷啊。”
“但還是沒有下大雪。”彭予楓說。
彭予楓把薄荷糖拆開,給了陳禮延一顆,在冬天吃薄荷糖……堪稱涼上加涼。陳禮延把車從地下車庫開出去,說:“那直接先去你家吧?”
“好。”彭予楓又嘆一口氣。
其實他根本沒有回家的打算。
火車票壓根從一開始就沒有買,只是幫周韜搶了。可彭予楓不想告訴陳禮延這件事,只好演戲演到底,真的上樓去拿自己行李箱。等到再下樓,陳禮延還在路邊等他,放好行李,陳禮延問:“哪一班車?”
“三點半的。”彭予楓在樓上的時候已經(jīng)看過了,現(xiàn)在回答起來簡直天衣無縫。
“那來得及。”陳禮延笑了笑,“我不用飆車了。”
彭予楓系好安全帶,說:“你千萬別飆車。”
“別害怕。”陳禮延在后視鏡里看彭予楓,“我一定保證乘客安全。”
陳禮延把彭予楓送到火車站,彭予楓拿上行李就往里走,這邊無法長時間停車,彭予楓走進車站,沒有排隊安檢,只是在一邊等待。片刻后他再次走出來,陳禮延早就離開了。
這到底是在干什么?彭予楓一個人拎著沒幾件東西的行李箱在路邊吹冷風,冬日凌冽的空氣吸入他的肺里。他在車站外邊站了一會兒,望著灰蒙蒙的天,從口袋里找到一顆薄荷糖,然后剝開放進嘴里。
彭予楓沒有待太久,他像是和陳禮延玩了一場游戲,又獨自一個人去坐地鐵,換另一種方式回家。到家后,他直接在叮咚買菜上選好東西,等待外賣員給他送貨上門。
這是彭予楓畢業(yè)后的第一個新年。
比起以前留在學校,在自己租來的房間里過年其實也沒那么慘。
那些沒見過面的、也沒說過話的、與他分享這套房子的“室友”們紛紛離開這里,彭予楓在房間的時候,能聽見他們偶爾跟家人打電話的聲音,還有行李箱的滾輪在地板上留下的聲音。開門,關(guān)門。隨后,一切陷入徹底的寂靜。
沒有其他人了。只有彭予楓。那些往日的聲音都消失不見,甚至這棟樓,這個小區(qū)的其他地方都安靜不少,外面的店鋪關(guān)門,大家都在奔赴一個地方……
家。
陳禮延把彭予楓送到車站,看見他拎著行李箱走進去。隔著玻璃,陳禮延看見彭予楓的大衣后領(lǐng)有一塊沒翻好,后腦勺還有幾縷翹著的頭發(fā),隨著彭予楓的腳步,一晃一晃的。
不知道為什么,陳禮延會注意到彭予楓身上的這種小細節(jié)。然后,他在車里一個人笑起來,直到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對他暴躁地吹了口哨,直到陳禮延在后視鏡里看見自己臉上的笑容。
“笑個屁。”陳禮延壓了壓嘴角,不再笑了,自言自語道,“催什么……走了走了,催死了。”
他沒有開導航,似乎早就把這附近的路走熟。過年前后的城市總會陷入一場盛大的遷徙。陳禮延從不參加這種遷徙,他無處可去,只能待在這里。
開進小區(qū),陳禮延在車里坐了一會兒,再把那幾袋超重的零食搬回去。回去打開門,陳禮延看見客廳有個男人懶洋洋地在那兒看電視,陳禮延氣不打一處來,吼道:“羅程秋!”
男人瞥過來,懷里鉆出一只體型壯碩的橘貓,聽見陳禮延喊它名字,不情不愿地喵了一聲。
“羅程秋!我不在家……你就躺別的男人懷里!”陳禮延蹲下來換鞋,還在抗議,“你這個小貓不能這樣子,知不知道?”
“我說……”男人鄙夷地開口,“你快別喊這個名字了,太真了,我以為我真的在出軌。你他媽給人家貓取個可愛點的名字行嗎?這有名有姓的我真受不了。”
“滾蛋。”陳禮延說,“天王老子來了,我家貓也叫羅程秋。”
“好好好。”男人投降。